居然是海贼世界的星球……
可本该是蓝色海洋的星球，如今怎么会变成一颗冰封的死星？
之前德谬歌给自己看过的那些破碎未来画面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昔涟的指尖猛地发凉，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这是被毁灭星神彻底摧毁之后的未来时间线！
“还是被你看到了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昔涟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了。
德谬歌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昔涟忍不住冲过去，想牵住对方的手，然而指尖却完完全全从对方的掌心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动作猛地僵住，昔涟呆呆地抬头看向德谬歌。
德谬歌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穿过她的身体，落在了她身后那片空茫的空间里。
“很抱歉……留在这里的，只是我提前记录的一段回忆而已。”
德谬歌的小手紧紧攥起来，按在自己的心口，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歉意。
“我之前对你撒谎了。等你回到这里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散了。”
昔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些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关于结局的预言碎片，此刻全都清晰地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原来那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警示，而是早已发生过的、真实的结局。
“你能出现在这里，想必早已经猜到几分了吧。”
德谬歌踩在透明的波纹上，脚步轻得像一片落雪，走了两步，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脚下那颗悬浮在暗宇宙里的寒冰星球。
冰层下的红土大陆之巅，还有熟悉的建筑。
她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尾音又拖着一丝极淡的遗憾：
“如你所见，我原来的世界，已经被纳努克彻底碾成废墟了。我原本要死死守住这片宇宙的边界，再把开拓之力借给路飞他们，推着这群小家伙去找到破局的路。”
“路飞他们是这片宇宙的宠儿，只有他们才可能打破缺口，创造新的可能性。”
“我当时拼着耗掉半条命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去找开拓的列车。只有找到星穹列车，这个世界才有希望。”
“可惜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攥着开拓之力就能兜底，但路飞他们的羽翼还没长硬，根本不是毁灭军团的对手。”
“他们很快就撞上了毁灭大军的铁蹄。连船带人被撕碎在宇宙的那一刻，整片宇宙的光就跟着灭了。我们……把最后一点希望也弄丢了。”
德谬歌抬起手，指尖泛起淡粉色的柔光，眼前原本空荡的暗宇宙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放大，昔涟的视线瞬间被拽进那片狼藉的星域。
破碎的梅利号船板卡在小行星的缝隙里，半面印着草帽飞鸟的旗帜被扯成了碎条，残片裹着冻结的星尘，在死寂的黑暗里孤零零飘着。
“我就是你。从第一次踏进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继承了完整的德谬歌权能。没有任何枷锁的力量顺着血管烧遍全身。就连命途都可以触及，我为自己能开启命途之力而开心。”
“但我还没高兴多久，就感觉到了‘毁灭’投来的视线。那东西隔着无数层宇宙壁障盯着我，像盯着一道早就写好的错题。”
“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你已经看到过了。”
没让低落的情绪蔓延太久，德谬歌指尖一转，一本书凭空浮现在掌心，正是如我所书。
书页自动哗哗翻页，昔涟能清晰看见纸页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张张印着黄金裔形象的卡片。
“我不甘心就这么把所有人的结局钉死在‘死亡’两个字上。”
德谬歌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路飞的笑脸，指腹微微发颤，“我集结了所有伙伴的力量，将整片宇宙最后剩下的余温，全揉进了如我所书中。”
“赌上自己全部的存在，发动了最后的重塑仪式。将整个世界重塑回没有我存在的时段。”
“之后我以一段脱离时间线的记忆形态，跳进了你的时间轴。”
“为了不让你重走我走错的老路，我先把你体内权能暂时分离封印起来，再用剩下的最后一点力量，给你搭载了一套翁法罗斯系统。”
德谬歌的身形在光里变得半透明，像被风吹得快要散的烛火。
“我亲自化成了这套系统的核心，可重塑世界耗掉的力量比我预想的多太多，我刚把系统基础功能设置完，就撑不住陷入了沉睡。”
“这次能醒过来，全靠阿拉巴斯坦几十万民众带来的情绪。无数人攥着爱恨不肯撒手的执念铺天盖地涌过来，我靠着吸收这些翻涌的情绪，才勉强攒够力气，出来见你一面。”
昔涟站在原地，无数根缠在一起的线忽然被理顺，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碎片瞬间拼出了完整的图片。
德谬歌竟然是另一个自己。
为了挽救海贼世界，原先世界的自己，对海贼宇宙完成了重塑。
未来的预言是真的，但德谬歌反而是过去的自己，不是什么未来。
随后一个更大的疑问紧跟着冒了出来。
昔涟皱着眉在心里打转。
按道理说，世界重塑之后，本该是原来那个自己顺着新的时间线继续往前走才对，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全新的“我”？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你肯定在纳闷，为什么会冒出来一个全新的你（我），对吧？”
德谬歌像是早就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歪着头先开了口。
哪怕明知道眼前站着的只是一段残存的记忆，昔涟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很想知道答案。自己究竟是谁？
“对不起呀。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愿望太过强烈。”
德谬歌把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苦笑。
“按正常的规则，重塑之后的宇宙很可能按照原先的轨迹，回塑成一个我从没来过的世界。
“可我太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有多少了，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把所有赌注全压在‘概率’两个字上。毕竟我这个人嘛，从小到大就喜欢做两手准备。”
“我偷偷拓印了一份完整的自己的灵魂碎片参揉进记忆之中。我把它藏进了世界重塑的缝隙里，最后世界确实按我期望的那样运转了。”
“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灵魂，顺着新的时间线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也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