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七分钟前。
将监视工作交给阿格莱雅后，昔涟的意识便顺着翁法罗斯的世界铺展开来。
脚下的创世涡心祭台，奥赫玛的集市和石砌广场、远处错落的建筑像被潮水漫过的沙画般缓缓消融。
没有轰鸣，没有烟尘，所有人的轮廓都化作大小不一的金芒向上浮起。
那些站在四条主道上的强者们，此刻在她眼里，全都化成了记忆之海里浮动的光团。
数万光团顺着世界缓缓淌开，犹如一条泛着暖金色光的长河，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人。
昔涟的目光扫过长河四端，有好几道近乎灼目的强光稳稳盘踞在四个方位，每一团都比常人多出两倍体积，裹着足以撼动整片大海的意志。
操控意识体飞过去，昔涟指尖轻轻捻动岁月的权柄，月牙光辉拂过，代表雷利和白胡子和记忆光团，浮现关于罗杰的每一次碰杯、每一场并肩冲阵的碎片。
二人记忆里，那个拎着酒壶大笑、敢跟他们在海上拼搏，命运相互交织的身影，开始变得深刻起来。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一个穿着黑红大衣、有着黑色短发，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便从光团里浮现。
捏完罗杰，昔涟没停手，目光落向稍远处那团泛着浅蓝微光的记忆。
那是特拉法尔加·罗藏在心底最软的那段过往里，关于那个总笨手笨脚点烟、身上带着烟味却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柯拉松的碎片。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他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也是海军元帅战国的养子，特拉法尔加·罗的救命恩人与精神支柱，被罗尊称为“柯拉先生”。
成为海军后，自愿卧底在多弗朗明哥身边，最终为了救罗牺牲了自己，被亲哥哥多弗朗明哥杀死。
收拾思绪，昔涟指尖微动，岁月神迹掠过。很快，一个披着黑色羽毛大衣、有着金色短发，化着小丑妆的男子也稳稳立在了光里。
这具身躯里没有了寂静果实，但也经她的手强化过。
昔涟打算之后让他去见罗，这份意料之外的重逢，足以给罗带去不一样的激励。
紧接着昔涟又转向一团布满裂纹的灰色光团，那是七武海巴索罗缪·大熊的记忆。
大熊被贝加庞克改造后，记忆框架支离破碎，无数珍贵的旧记忆已然残缺，剩下的意识也在裂纹里摇摇欲坠。
昔涟伸手拂过那些缝隙，岁月的力量顺着裂纹渗进去，把散落的碎片一块块归位。
很快光团大半损伤都被抚平，只剩最后一层意识的薄纱，等着波妮亲手来掀开。
目光扫过其余那些稍暗的光点，萨奇、希鲁鲁克这些角色暂且按下，等试炼结束再给别人当惊喜。
角落里那团最沉、最暗的顶尖意志，是顺手捏出来的，不过昔涟还没打算唤醒他。
刚被从记忆里捏出来的罗杰晃了晃头，猛地睁开眼，视线就撞进昔涟那双盛着整片星海的粉色眼睛里。
粉色长发顺着她的肩侧垂落，周身浮动的金芒让她整个人像从创世光里走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神性。
罗杰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语气里满是错愕：“小姑娘……这里该不会是天堂吧？我记得自己在罗格镇的处刑台上被刺穿心脏，已经死了。”
昔涟被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逗得弯起眼，笑意顺着眼角漫出来：“这里不是天堂，我叫昔涟。是我用岁月神迹，把你从雷利和白胡子的记忆里‘捏’出来的。”
“雷利？白胡子？”罗杰的眼神瞬间清明，刚才那点懵劲全散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姿态随意。
“你说我是从他俩的记忆里捏出来的？那我现在在哪？”
“这里是翁法罗斯。”昔涟抬手指向周围漫无边际的金色记忆长河，“是我创造的世界。在这里，只要我一个念头，所有藏在记忆里的幻想，都能变成真的。”
罗杰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身边浮动的光粒，光粒在他指尖炸开成细碎的金粉，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随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尖，脸上带着点特有的调侃：“真的假的？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把我从记忆里拽出来的。”
“雷利和白胡子是阿猫阿狗吗？”
“咳咳，我开个小玩笑，别介意。”
“你是哥尔·D·罗杰，这片大海的海贼王。”昔涟语气平静，每一个字都精准落在罗杰心上，“二十二年前你主动自首，在罗格镇的处刑台上被公开处决，那地方既是你的出生地，也是你走完一生的终点。”
“海军和世界政府本来想借你的死震慑所有海贼，没想到你临刑前那句话，直接把大半个世界都卷进了大海贼时代。”
罗杰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收住，眼睛里满是惊讶：“这些事你居然全知道？连我是自首的也知道？”
“当然，我还知道你早早就得了绝症，靠着临时找来的船医，才撑着走完伟大航路抵达拉夫德鲁，你根本撑不到寿终正寝。”昔涟的目光落在罗杰攥紧的双拳上，“你自首不是认输，是故意把那团火点起来，好把你的意志传给新时代的年轻人。”
“哈哈哈！”罗杰盯着昔涟看了好半天，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光粒都轻轻颤动。
“服了服了，真是个可怕的小丫头。你叫昔涟是吧。既然你连这些都知道，那大秘宝的事，你肯定也清楚吧？”
昔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窥探你后面的记忆。”
“真没有。”
“我没必要和你说谎。”
罗杰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我把大秘宝的位置告诉你吧，你想不想知道？那可是藏在拉夫德鲁的、能颠覆整个世界的宝贝。”
“没兴趣。”昔涟偏过头，轻抱双手，“我喜欢亲手开拓未知的路，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开拓和冒险，走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罗杰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他拍着大腿，黑红的大衣下摆跟着晃了晃：“哈哈哈，有意思，我居然又一次见到有人对大秘宝完全不动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