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罗宾脸上的担忧,昔涟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对外就说你是我们抓回来的重要悬赏犯。”
“以‘看管’的名义把你带在船上,海军本部那边我去打招呼,他们不会为难你。”
“至于世界政府……”昔涟勾起嘴角,眼底漫开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他们现在还拿捏不了我。”
“我不值得你们为我冒这么大的险……”罗宾的小手紧紧攥着裤脚,头埋得很低,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为了自保把她推出去,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我帮你挡住世界政府”。
“什么危不危险的。”昔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看向闹成一团的伙伴们。
“从我们瞒着所有人,一起出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世界政府的对立面了,多你一个,根本不算什么。”
罗宾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看着昔涟,又看着周围闹哄哄的、完全没把她当“恶魔之子”的人,罗宾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谢谢你,昔涟。谢谢你们……”
下午。
终于把事务处理完的薇薇,拖着有些疲惫的精神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正笑着准备跟路飞他们打招呼,薇薇目光就扫到窗边那个正在翻书的黑色长发女子,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认得这张脸。
在克洛克达尔的基地里,她见过这个女人,她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副社长,是帮着克洛克达尔差点把自己国家拖进毁灭的人。
罗宾也注意到了薇薇的目光,她合上书,走到薇薇面前。
对着她认认真真地弯下腰,腰弯得很低,带着十足的歉意:
“薇薇公主,之前我为了找到历史正文,和克洛克达尔合作,给阿拉巴斯坦带来了很多灾难,这件事我一直很愧疚。”
“我知道巴洛克工作社所有隐藏金库的位置,里面的财宝,我会全部都交给你,用来补偿这个国家。”
薇薇看了眼昔涟,见昔涟朝她点头后,她才重新看向罗宾。
看到罗宾眼里的真诚,之前压在心底的那点芥蒂散了一些。
她上前把罗宾扶起来,笑着摇了摇头:“我原谅你了。现在阿拉巴斯坦的土地不再贫瘠,百姓都已经重新种上了庄稼,国库也慢慢充盈起来。”
“我们不需要那些财宝,你把它交给昔涟他们就好,他们接下来的航行,肯定用得上。”
“金库?!”娜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钻石,冲过来一把拉住罗宾的手。
“罗宾!快带我去看金库的地图!我们现在就去清点财宝!”
看着娜美拉着罗宾风风火火往偏厅跑的背影,昔涟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因为让娜美管船上的财务,如今她还是掉进钱眼里了。
接下来的两天,薇薇再也没回过王宫的政务殿,天天陪着路飞他们在阿拉巴斯坦的城里逛。
路飞拉着她在城里骑骆驼,索隆在街边的武馆和当地的武士比剑。
山治在夜市的小吃摊上学做沙漠特色的烤饼。乔巴被当地的小朋友围着,一起在广场上追着鸽子跑。
娜美和古伊娜一起拉着罗宾在集市上挑好看的纱巾,看上去关系变得相当要好。
到了晚上,全城的百姓都聚在中心广场上办民族晚宴。
篝火堆烧得通红,所有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热闹得像在过最盛大的节日。
昔涟把自己的帽子拉得很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才没被热情的百姓认出来。
她站在篝火的阴影里,看着被路飞几人拉着一起跳舞的薇薇。
薇薇笑得很开心,但昔涟却清楚地看见她眼底藏着的那点化不开的不舍。
她与路飞他们终究是要分别的。
阿拉巴斯坦刚从内乱里走出来,百废待兴,还有无数的政务等着她去处理。
作为这个国家的公主,薇薇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国民,跟着他们一起出海冒险。
……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港口的风带着点咸咸的海味,梅利号的船帆已经升了起来。
薇薇站在码头上,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卡鲁,恋恋不舍地看着已经换回原来装束的路飞几人。
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我跟你们走”,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身后是整个阿拉巴斯坦的百姓,她不能走。
路飞他们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难过,全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们懂她的选择。
见薇薇还是低着头,嘴角往下撇,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昔涟忽然从口袋里变出一支小小的黑色马克笔,朝她招了招手。
“薇薇,把手伸出来。”
薇薇乖乖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昔涟握着笔,在她的手臂上,认认真真画了一个黑色的叉。
“这是?”薇薇愣了一下。
昔涟没解释,转头朝路飞等人喊:“大家都把手伸出来。”
所有人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齐刷刷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
昔涟拿着马克笔,一个一个在他们的手腕上,都画上了一个和薇薇一模一样大小的叉字标记。
最后也给自己手臂画了一个。
之后,所有人都上了船,一起看向独自站在码头上的薇薇。
“不管以后我们在大海的哪一边,不管隔了多少片海洋,只要看到这个标记,就会想起,我们永远是伙伴。”
昔涟的声音穿过海风,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
“嗯,我们永远是伙伴!”薇薇憋着泪,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嘻嘻!这就是我们伙伴的标记!”路飞抬起自己的左手,把那个黑色的叉对着薇薇晃了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娜美、索隆、古伊娜、山治、乔巴,还有刚加入的罗宾,全都抬起自己的左手。
手臂上的黑色小叉在阳光下亮得显眼,他们一起笑着看向站在码头上的薇薇。
薇薇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双手捂着嘴,豆大的眼泪从指缝里掉出来,砸在脚下的沙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用力朝船上的人挥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喊得格外大声:“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不管过多久,我们永远都是伙伴!”
梅利号的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缓缓驶离了港口。
路飞他们站在船舷边,一直举着左手。
薇薇和卡鲁站在码头的最前面,使劲朝越来越远的梅利号挥手。
直到那艘船的影子变成海面上小小的一个点,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自己的手,看着手臂上的黑叉标记,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