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托雷波尔第一个点头,迪亚曼蒂把帽子戴回去,其余人也没再多想,齐齐点头。
身为唐吉诃德干部,他们自然不会反抗多弗朗明哥的命令。
砂糖跳下椅子,走到多弗朗明哥身边。
“开始吧。”多弗朗明哥淡淡说道。
“嗯。”砂糖抬手切断了果实
三个人影走上王宫屋顶。
砂糖跳到露台上,手里攥着最后一颗葡萄。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手。
童趣果实的契约在她体内断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开。
无形的波动从露台向整座岛屿扩散,街道上、广场上、港口边,所有玩具同时停住了。木头与布偶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一个接一个,变回了人。
只剩下一条腿的居鲁士站在街道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有温度的手。他摸向自己的脸,摸到皱纹,摸到胡茬,摸到眼眶里滚烫的泪。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妻子,国王,还有他从小到大守护在身边的女儿。
他转身就跑。蕾贝卡正在家里擦着竞技场的装备,忽然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撞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满头是汗,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蕾贝卡。”
“你是……父亲?”小时候的记忆涌上来,蕾贝卡终于认出来人,手中的短剑掉在地上。
德雷斯罗萨王宫顶上,罗西南迪靠在栏杆边,安静地点了一支烟。
烟雾被海风吹散,他低头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响的欢呼声。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亲石板,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
多弗朗明哥从楼梯口走上来,双手插在兜里,羽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罗西南迪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以了吧。前国王我也放了,他会重新掌权,国库的财宝我也不会动。”
“我都看到了。多弗,我们明天就一起回翁法罗斯,把你的人也全部带走,今后你们不得再回到大海。”罗西南迪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栏杆上。
多弗朗明哥的脸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
哀丽秘榭的小院里,阳光从藤架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金。
院墙外传来引擎的轰鸣与橡胶摩擦地面的锐响,路飞那标志性的笑声穿透院墙,夹杂着白厄激动的喊声和万敌低沉的咆哮,显然赛车场上的较劲还没分出胜负。
昔涟从院门走进来,脚步很轻。她扫了一眼院墙外那几道飞速掠过的影子,眉头微挑。
哀丽秘榭整个村子充满了碰撞与汽车的轰鸣声,路飞白厄几个人越玩越疯,赛道跑完就跑来村里横冲直撞,好几个小屋和院子都遭了殃,被撞出大大小小的缺口。
要不是村里没有其他人在,恐怕要引发不少事故。
就算能修复也不能这么搞破坏吧?想来是白厄开的头,路飞他们也想争个高下,什么都不管了。
这是被路飞给感染了吗?昔涟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没有过去制止。
熟悉的庭院内,一张长桌被搬到了树荫下,桌上铺满了图纸、齿轮样品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阿格莱雅端坐在主位,金发垂在肩头,手指点着图纸上一处结构反复推敲。
那刻夏坐在她对面,拿着一支教棍,指着桌上的列车设计图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弯腰在草稿纸边缘写下一行批注,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
弗兰奇站在桌边,手里举着一个机械机关,嘴里念叨着“super——这个构造简直super——”,艾尼路也来了,手指正转着一枚小零件,在技术方面,也能偶尔插一句嘴。
罗宾托着下巴,目光在几张图纸之间来回移动,娜美则趴在桌上,风堇在旁边指点她画星空图。遐蝶去给山治帮忙,两人合作异常顺利,山治还在为遐蝶的厨艺感到惊叹。
昔涟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会儿,没有人抬头注意到她,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一张张铺开的蓝图里。
她轻轻退了半步,转身走向院子另一侧的小径。
制造能够承受记忆力量的列车,是她的计划之一。那刻夏是总设计师,他吸收过来古士的智慧,虽然来古士只有赞达尔的十分之一智慧,却也能给那刻夏学到不少强大的知识。
如今唯有那刻夏能给出最好的制造建议,现在先和弗兰奇、艾尼路磨合,不久后贝加庞克也会加入。
至于为什么用列车,自然是自己想用记忆去模拟出星穹列车,用来开启大开拓时代,去激活真正的开拓命途。
罗杰、泽法等人已经通过了考核,是当下第一批合格的列车长人选,但人数远远不够。
他们必须去宇宙外开拓一片未来的战场。
未来和毁灭大军的战斗不能放在这颗星球上,必须挑在星球之外,在星空与毁灭大军决战。
现在需要更多的列车长,需要更多的开拓者,而开拓命途被点亮的那一刻,就是决战的时候。
正想着,系统界面忽然在眼前无声弹开。
【提前解放德雷斯罗萨,提前改变和之国。】
【记忆神力进度增加2%。进度突破50%。可解锁新忆灵】
【解锁记忆战场】
昔涟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一下。
她伸手碰了碰那个提示框,却没有立刻点下去。不管是新伙伴还是新功能,都值得研究,但此刻有另一种感觉更清晰地拽着她的意识。
一股心跳从远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在和自己的心跳发生共鸣一下一下,沉稳而温热。
昔涟偏过头,望向院墙外那条小河。
沿着河边走过,来到熟悉的小池塘,大树下的秋千还在。
绳子系在老柳树的横枝上,木板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昔涟走到秋千旁,伸手摸了摸粗粝的绳结。心跳声更近了,近得像是从她自己的胸腔里传出来,却又分明来自另一个方向。
上次听见心跳也是在这儿……
难道是“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