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的穹顶下,最后一丝钢琴尾音像退潮般消散。
乌塔睁开眼,蓝紫色的瞳孔还映着舞台灯光的余韵,却在扫过侧门阴影时骤然收缩。
那道红发身影……十年了,连站姿都没变过。
歌剧院后门外。
“你还回来干什么?”乌塔站在香克斯面前,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陌生。
当年被抛弃的委屈从胸口升起,“当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现在还有脸回来?是听说我的名气觉得有利用价值才想起我吗?”
香克斯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那时候事出有因,不得不把你留下。”
“事出有因?”乌塔双手把裙摆捏出褶皱,嘴唇在抖,眼眶发烫,但她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是因为什么?你说啊!”
香克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我之所以不回来接你……是怕一见到你,就不想你带回刀尖舔血的日子里。你喜欢唱歌,留在这个国家正好。在这里,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歌手。”
“你骗人。”乌塔终于喊出来,眼泪砸在地板上,“那你怎么不早来?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那是因为——”
香克斯张了张嘴,面露犹豫。当年乌塔无意中放出歌之恶魔的真相堵在喉咙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哎呀呀,这么感人的重逢,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在香克斯犹豫之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框边飘来。
乌塔和香克斯齐齐转头,就看到一个背着满满行囊的猫耳少女正靠在门框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不等二人说话,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手掌大的贝壳,指尖一弹,贝壳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落在乌塔手心。
“这是影像贝。”赛飞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解释道,“里面记录着当年音乐之国被摧毁的真相。看完你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过身,尾巴尖在空中画了个圈,“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下~”
“等等!”乌塔伸手喊道,“你是……”
“她叫赛飞儿,是翁法罗斯的英雄。”香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是她用权能把我送过来的。”
“嘿嘿,你好啊小歌姬~”
“你好……还有谢谢。”
“小事一桩啦,我还有意外收获呢。”
赛飞儿不在意摆摆手。香克斯扫过包裹露出的熟悉饰品,额头流下冷汗。
面对欲言又止的香克斯,赛飞儿朝他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哈哈,你什么都没看到吧?”
“哈哈……没有,我还得谢谢赛飞儿小姐的帮助。”香克斯摆手干笑,内心对国王戈登说了声对不起。
没想到赛飞儿说的有事,居然是用权能去国库转了一圈……
“嗯!很好!那你们慢慢谈,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要带的东西带好,我先走一步啦!”
只是一眨眼,赛飞儿就瞬间从原地消失,像从没来过一样。
乌塔低头看着手心的贝壳,毫不犹豫地点开。
影像在眼前铺开——歌之恶魔的巨影,崩塌的宫殿,尖叫的人群。
还有香克斯。
他挡在歌之恶魔面前,一刀斩断了那根连接着乌塔的、看不见的线。他浑身是血,却对着镜头吼:“别告诉她!让她追求梦想!”
画面消失,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乌塔握着影响贝的手在发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都是她。
她抬起头,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眼底透着愧疚之色,眼角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乌塔的声音带着复杂,没有先前那般,布满质问。
“告诉你又怎样?”香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笨拙的温柔,“你那时候才多大?让你背着这个罪活着,不如我来背。而且你的梦想不是成为歌手吗,只有在这个国家,你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乌塔?”
还没说完,乌塔就扑进香克斯怀里。
低头看去,乌塔已经哭得像个孩子。香克斯抬起手,轻轻抱住她,一只手按在她后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十年前哄她睡觉时那样。
“这次我带你去翁法罗斯。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唱歌。我也不会再丢下你。”香克斯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乌塔哭了很久。
等哭够了以后,她才推开香克斯,然后退后一步,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
乌塔鼻尖还红着,眼睛还肿着,但眼神里那股倔劲儿又回来了。她盯着香克斯,咬了咬嘴唇,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原谅你了。但是——”乌塔抬起下巴,像小时候每次赌气时那样。
“我还是讨厌海贼。我不管你说什么翁法罗斯,不管你说什么不会丢下我,海贼就是海贼,我讨厌海贼。”
香克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疼,愧疚,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另一种突然冒出来的、像是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释然。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我不当海贼。”
乌塔愣住了,红着眼眶瞪着香克斯,惊讶喊道:“你说什么?!”
“我不当海贼了。”香克斯把敞开的外套拢了拢,站直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认真,“我准备改行了。我以后要当列车长。”
“……列车长?”乌塔的眉毛拧起来,脑袋上几乎要冒出问号。列车长?那不就是开火车的吗?不做海贼跑去开火车,怎么想都怪怪的。
“我参与翁法罗斯试炼的过程你都看了吧。”
“嗯。”乌塔点头,“从你们与纷争泰坦战斗,到路飞他们挑战剩下的全部海贼。对了,那时候你和罗杰那些人怎么都不在?”
香克斯笑着解释:“虽然没战胜纷争,但我和船长他们都通过考验,被提前拉到一个书院,开始学习各种开拓和列车的知识。”
“开拓?列车?这两个有什么关联吗?”乌塔越听越迷糊。
“呵呵,上课的内容就是各种前所未见的知识,开拓的信念也很有趣,我们当场就决定加入未来的开拓。”
“至于为什么是列车,那刻夏老师说海贼船是船,列车也可以是船。但列车能在宇宙间铺设银轨,是最适合开拓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