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转过头,眉头拧起来:“这家伙居然藏着这种手段?那要怎么解决他?”
“等。”万敌说。
凯多看了万敌一眼,了然一笑,随即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抱着胳膊站在原地。
废墟上的烟尘慢慢沉降,飞灰在风里打着旋。趴在坑洞里的黑炭大蛇,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忽然,他动了下手指,身体也开始蠕动。焦黑的碎肉与断裂的骨头开始聚合,一颗头颅从洞里钻出来,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七颗蛇头从废墟中升起,每颗头都带着黑炭大蛇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的身体膨胀成巨大的蛇形,鳞片漆黑,八颗头在空中疯狂地摇摆,嘶哑的求饶声从每一张嘴同时涌出来。
“饶命!饶命!凯多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变成这个样子,还这么没种。”凯多嗤笑一声,狼牙棒重新举起来。但黑炭大蛇的七颗头同时转向万敌,最中间那颗头垂下来,几乎要贴到地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拼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愿意效忠翁法罗斯!我把和之国献上!全部献上!只要留我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万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抱着手,平静地看着那七颗摇摆的蛇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定好结局的事。
“啧!”凯多看了万敌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便不再等待。
狼牙棒横扫出去,裹着霸王色与武装色的黑紫色闪电在空气中炸开。
但黑炭大蛇怎么挣扎都无法躲过,七颗蛇头一颗接一颗爆裂,黑色的血与碎肉溅在废墟上,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破碎的石板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街道尽头的人群里,武士装扮,留着飞机头的传次郎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身旁的武士们脸色同样复杂,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牙,但没有人冲出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黑炭大蛇死了,死得彻彻底底,连八条命都没能保住。
收回狼牙棒,凯多身形再次膨胀,青龙腾空而起,在和之国的上空盘旋了一圈。
“唔啦!”龙吟压过所有的声音,从花之都传到九里,传到白舞,传到铃后。凯多的声音在云层里回荡:“和之国从今天起更换领导人!你们的新主人,是来自翁法罗斯的万敌!”
花之都的广场上,所有人仰起头。
他们的脸色复杂,有茫然,有不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但没有人反对。凯多的话就是命令,更何况,那个站在废墟边上的金红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比凯多弱多少。
有凯多做背书,没人敢反抗,万敌走入将军府,接过将军府成员递来的权限卷轴。他扫了一眼,随手丢到一旁,随后走到花之都中央的高台上,视线冷漠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从今天起,和之国国名改为樱花省。花之都改为蛮都。所有武士,统一改称战士。”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他顿了一下,继续喊道:“以后这里不再是武士之国,而是战士之国。”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老武士攥着刀柄,脸色铁青,但没有人敢拔刀。万敌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将军府的方向,留下一个笔直的、不容置疑的背影。
……
蛋头岛的研究塔前,赛飞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中。她轻巧地落在一块悬浮平台上,猫耳抖了抖,左右张望了一圈,对着下方一群人招手。
贝加庞克动作是最快的,毕竟他早就做好撤离准备,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不能带走一座未来城。
空间在赛飞儿身边拧出一圈涟漪,缇里西庇俄丝从涟漪里走出来,衣摆轻轻飘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看看了看背着巨大行囊的贝加庞克一行人,愣了一下,不由掩嘴一笑,然后对着黄猿轻轻点了点头。
赛飞儿拍了拍缇里西庇俄丝的肩膀,指了指贝加庞克一行人:“他们就交给你啦,我去下一站,那儿有一对不省心的家伙。”
“嗯,辛苦你啦。”缇里西庇俄斯温和地应了一声,抬起双手。空气在她掌间裂开一道细缝,细缝迅速扩大,变成一扇泛着柔光的金色门径。
门的那一头,隐约可见翁法罗斯的轮廓,暖光从门里透出来,与蛋头岛冰冷的夜光交织在一起。
贝加庞克抱着箱子冲过来,在门前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几十年的未来城,咬了咬牙,然后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分身们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走进光里,阿特拉斯还回头冲缇里西庇俄斯挥了挥手。
……
艾蕾吉亚周边。
音乐岛的白沙滩上,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拂过来,卷起细碎的沙粒。
香克斯站在沙滩边缘,脚下是熟悉的白色细沙,远处是那座他十年不曾踏足的岛屿。
空气里有海水、有花、有某种隐约的乐声。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那只握过无数次刀的手,此刻竟有些不稳。
赛飞儿在他身边落地,猫耳抖了抖,蓝色的眼瞳扫了一圈四周,笑着留下一句:“不打扰你们父女啦,有事叫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完全捕捉不到气息,真可怕啊……”
香克斯挠头一笑,虽然从没小看任何一个翁法罗斯的英雄,但他们随手施展的手段就能让他束手无策,更别说和他们战斗了。
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强大!
在海滩上站了很久,香克斯走到岛上的小镇,打听乌塔的消息。向卖花的老人打听,向码头修船的工人打听,向路边玩耍的孩子打听。
所有人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乌塔现在是周边国家的顶流歌星,谁都知道乌塔,还隐隐流传出世界歌姬的名号。
好在乌塔还在歌剧院,每天都在那里唱歌。香克斯循着村民指出的方向,走到剧场后台侧门。
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与钢琴的旋律,这儿就是休息室。
推开门缝,香克斯看见休息室中央站着一个少女,瞳孔一震。
是乌塔……十年不见,她长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