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明磊把安志恒的话,全盘反驳了一遍。
安志恒看着他,据理力争道:“你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烟头,这并不能证明火灾是他造成的,也无法确定他就是小偷……”
“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和推断!”邹明磊丝毫不让的道:“我问过早班人员,她们说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入仓库,所以赵四肯定是偷偷跑进去的,如果正常交接班,他何必鬼鬼祟祟?明显图谋不轨!另外早班是两名女职工,她们全都不会吸烟,还在当班打扫过卫生,如果发现了烟头,她们肯定就会上报,因为库房严禁烟火,这是非常严重的违规行为!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赵四就是去偷东西,烟头也是他扔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没有直接证据,我认为还是慎重一点好!而且,他是不是小偷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嘉豪为什么要说谎!如果他早说火场里面有人,说不定还有机会救出来!他这是草菅人命!”安志恒沉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赵四的动机很重要!他因为违法行为造成失火,最终把自己烧死了,这是咎由自取!我们没必要因为一个犯罪分子在这里浪费时间!”张鹏飞开口说道。
“犯罪分子?张副书记这话很不严谨,没有经过法院的审判,现在只能说他是嫌疑人……还有请您不要转移话题,孙嘉豪谎报军情,情形恶劣,必须严查严办,不能姑息!”安志恒语气坚决的道。
张鹏飞微微一窒,但还是狡辩道:“孙厂长也许不是谎报,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不管是不是误会,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必须为自己的话负责!!”安志恒态度鲜明的道。
“好了,不要吵了!”赵长河见他们吵的不可开交,就敲了敲桌子道:“安副乡长的担忧很有道理,这样吧,成立一个临时调查组,由政法委员谢家兴同志担任组长,派出所、安监站、消防队派人参加,三天内拿出详细的报告!邹所长,你把所有的材料移交给调查组!”
“好的赵书记。”邹明磊答应下来。
“赵书记……”安志恒还想说什么,赵长河却是摆手打断了:“志恒同志,你毕竟不是专业出身,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安志恒眉头微皱。
看赵长河的意思,明显是要偏袒邹明磊和张鹏飞了。
其实他也理解,出现了这样的安全事故,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赵四的身上,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可这对死者未免有些不公。
安志恒不想妥协,但他明白,现在指望赵长河明显不行了,还得自己查!
“这个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我一定要查明真相,将坏人绳之以法,让无辜的人安息!”
打定主意后,安志恒说道:“那就按照赵书记说的办吧,不过邹所,另外两家的起火原因是什么?”
“农机厂是因为档案室里面的放大镜在太阳照射下把纸张点燃了,罐头厂那边是因为老鼠咬断了电线,虽然很巧合,但确实是意外,并没有人为的痕迹!”邹明磊说道。
“嗯,既然查清楚了,那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把主要精力,放在善后上吧……”这次,赵长河不等人说话,就直接一锤定音,然后向安志恒问道:“安副乡长,贷款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赵书记,我认为这绝不是巧合……”安志恒说道。
赵长河脸色一沉,威严的说道:“我问你贷款和资金的事情!”
“我……”安志恒张了张嘴,最终闷声说道:“龙行已经答应贷款一百万,明天下午放款。”
“哦?”赵长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好!很好!安副乡长果然有能力,这么短时间内就解决了大难题!那你抓紧跟进,务必确保款项及时到位,工人的工资不能再拖了!”
“我会的。”安志恒点头。
“那就这样吧。”赵长河起身,“现在是乡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大家都各司其职,争取平稳度过这个难关!”
众人陆续离开。
出了门之后,彭博故意放缓了脚步,等着安志恒,语重心长的道:“安乡长,古人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里面蕴含了大智慧,我们现在正面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只能采取迂回策略!”
“我明白了彭乡长!我会注意方法的!”安志恒点头道。
“对于这个局面,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甚至已经猜到了邹明磊会说什么,所以我已经让文涛暗中去调查了,他说他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彭博笑着说道。
“彭乡长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安志恒由衷的道,同时暗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彭博看似软弱,但还是挺有手段的,果然能够当领导的,从没有傻子。
“方法可以学,但血性就没必要了,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和锐气,如果你们变的油滑了,老气横秋了,那才是悲哀。”彭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逐渐加快了脚步。
吃饭的时候,谢文涛从外面赶了回来,扫了眼食堂的情形,他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安志恒的旁边。
“安副乡长,听说你上午和邹所长吵起来了?”谢文涛低声问道。
“你都知道了?”安志恒随口道:“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咱们这院子就没有墙,到处都是风……所以就别指望有什么秘密,我都习惯了。”谢文涛撇嘴说道。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安志恒看了看他道:“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辛苦了,不知道查到什么线索没?”
“有一点……”谢文涛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四周,声音压的更低了:“我找人打听了下,还去了赵四的家里,大家都说他老实本分,性格温和,基本上从没有和人发生过什么冲突,也没有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且他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去偷布,那玩意能卖几个钱?偷少了没啥用,偷多了运出去……”
“是啊,咱们想的差不多,不过他们明显需要找个背锅的,现在赵四死了,不会反驳,明细是最合适的背锅人选。”安志恒微微嘲讽道。
至于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也许,不只是背锅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不是意外死亡……”谢文涛脸色凝重的道。
“嗯?何出此言?”安志恒眼中顿时爆发出了璀璨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