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院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有些戒备的打量着他们道:“你们是?”
“您好,请问这是易平川教授的家吧?”安志恒自报家门道:“我叫安志恒,目前在水利局工作,有事想要求见易教授。”
他没说自己在管理站,而是说水利局,主要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太低,这样说起码好听点。
“水利局?”青年眉头微皱:“你们俩什么身份和级别?我老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否则这大门都要被踩烂了。”
听到对方语气当中的倨傲和优越感,安志恒不由得眉头微皱,他简单的说道:“我目前是副科级,这是我朋友,军人,上尉。”
“上尉?等同于副科吧?”青年对这些倒是很了解。
“是的。”安志恒点头道。
“两个副科……”青年眼中满是不屑,他淡淡的道:“抱歉,我老师现在有贵客接见,没有时间,你们改天再来吧。”
说着,他就要关门。
安志恒连忙拦住:“这位兄弟你好,我和易教授有点交情,要不你先进去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青年不快的道:“首先,你没资格叫我兄弟,其次,每天像你这样的人多了,找各种理由,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什么曾吃过饭喝过酒,目的只是想要见我老师一面,如果我每个都问问,那老师都要烦死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我老大叫你一声兄弟,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竟然还不乐意?!”旁边唐浩忍不住怼了起来。
青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唐浩竟然会骂人,旋即就气的脸色通红:“粗鄙蛮夫!你们这些臭当兵的,真是一点素质和教养都没有!”
“臭当兵的?粗鄙蛮夫?”
原本安志恒还想道歉,毕竟唐浩的话,确实不太合适,但听到这八个字,他顿时怒了:“你是易教授的学生,那肯定是饱读诗书了?”
“不知道易教授有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
“你连最基本的‘礼’都不懂,连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你还敢妄称读书人吗?”
“易教授是国学大师,温润玉如,谦谦君子,你身为他的学生,他身上的品格你一点都没有学到,反而仗着他的声誉高高在上,你配做他的学生?”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能够安稳坐在学校里读书?”
“那是因为有人在边疆的风雪里站着,是有人在枪林弹雨前面挡着,是有人在危难时刻顶着!”
“他们用血肉之躯,把所有的危险动荡,阴谋诡计,全都挡在了外面,才换你安安稳稳翻书、安安心心清高!”
“书读得再多,不懂敬畏、不知感恩、不辨大义,那也成不了社会精英,反而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真正的读书人,敬天地、敬苍生、更敬那些用生命和鲜血换太平的人。”
“你看不起的,是撑起你安稳生活的脊梁,你鄙夷的,是你这辈子都未必有的担当与血性!”
“看不起我们这些臭当兵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谈素质和教养!”
安志恒这番话,里面一个脏字都没有,但却把青年骂的体无完肤,脸色青红变换,额头青筋直跳。
“哈哈,说的好,不愧为老大,说话就是有水平!这怼的真他么太爽了!”唐浩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你们……”青年颤抖着手指,指着两人,你了半天,才气急败坏的道:“你们两个狗东西也配见易教授,简直是痴心妄想,给我立马滚,否则我报警了!”
“爷爷我今天就不走了,有种你就报警!”唐浩大大咧咧的道,他根本不怕对方。
“承泽,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又略带不快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老师!”青年连忙回身说道:“有两个流氓过来闹事,我正打算把他们轰走呢,您快回屋,免得这俩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流氓?”苍老的声音更近了,然后大门完全打开,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身体瘦削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这人,正是国学大师,书画大家,易平川教授!
“老师,您快回去,这里危险……”青年脸色大变,连忙挡在前面。
易平川却是没有理会,而是笑着看向安志恒道:“小安来了?”
听到这声招呼,青年顿时惊呆了,他没想到,安志恒竟然真的和易平川认识。
唐浩也很是意外,这位牛人身份不俗,能有这样的人脉资源,还是非常难得的。
“易教授您好,抱歉打扰了。”安志恒恭敬的问道。
“哈哈,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易平川说完,就亲昵的拉着安志恒的手,向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向旁边呆愣的青年说道:“承泽,你回去吧,以后我这里,你不用来了,你爸那边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刷!
青年的脸色顿时白了!
因为这句话,意思很明显,这是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他连忙说道:“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和他认识,主要是前来骚扰的太多了,我也是为您好,还请您给我个机会……”
“看你在爸的面子上,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惜……”易平川摇了摇头,没再多言,只是摆了摆手道:“去吧。”
“我……”青年脸色一阵变幻,最终狠狠瞪了安志恒一眼,然后愤愤的跑去侧房收拾东西去了。
穿过小花园,进入正屋,只见里面全都是实木家具,太师椅,八仙桌,装修的古色古香。
坐下之后,易平川亲自泡了一壶茶,有些歉然的道:“那个青年叫王承泽,我和他父亲有些交情。”
“对方说自己这个儿子聪慧好学,让我带带!”
“我考察了他的学识,确实是博闻强识,积累颇深,就答应下来!”
“可相处之后才发现,他可能是因为家世和性格,太过傲慢和轻浮,我本想着通过言传身教来改变他。”
“没想到朽木不可雕也!”
“但不管怎么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责无旁贷,我给你们道歉!”
易平川接近七十了,又是德高望重、声名显赫的大学者,他竟然会亲口道歉,只是这点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