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当中,大家说话都会留几分余地,唐浩如此态度鲜明的表示过来站台,要么是什么不懂,要么就是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看唐浩的样子,应该不是那种愣头青,所以只能是后者了!
郑伟刚没想到,安志恒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系。
唐家虽然在北河省,但唐丰林是实权副厅,其父唐大年更是曾主政一方的大员,如此强大的背景,其意志和影响力,绝对可以跨省投射而来!
可乔胜利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更加不能得罪,一时间,他心里充满了纠结和为难。
看了眼郑伟刚的表情,唐浩接着说道:“我和老大,很想和郑书记交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郑伟刚脸色一阵变幻,十几秒之后,他才打着哈哈说道:“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唐公子不远千里过来给我拜年,可谓给足了我面子,按说我应该亲自登门回访,但这距离太远,我都不知道你们唐家在哪,也不知道你家的门往哪开,恐怕去不成了。”
他这话说的比较隐晦,但意思很简单。
你们唐家太远了,我连你们在哪都不知道,还交什么朋友?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就想让我站队?
“郑书记,说句不自谦的话,我家在北河省还是有点名气的,只要稍微打听就能找到,不过您是我们的朋友,您要是想来北河省玩,我可以亲自接送,衣食住行都给你安排妥当,你完全不用担心。”唐浩满脸诚恳的说道。
“这多麻烦?”郑伟刚摇头道:“而且我现在年龄大了,身体不比从前了,恐怕出不了远门,就算想去,也有心无力,还请见谅。”
他们看似在说拜年的事情,但从始至终,说的都是站队的问题,郑伟刚的态度,明显是拒绝了。
“郑书记哪里话,您正值年富力强,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美的风景,如果您有意向,可以和我爸沟通下,让他给你做个旅游规划。”唐浩意有所指的道。
“真的?”郑伟刚眼中露出了意动之色,旋即又有些迟疑的道:“唐厅长公务繁忙,应该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吧?”
“我爸那人非常热情好客,对待朋友的事,比对我这个儿子还上心,尤其是这关系到老大,他肯定会重点对待。”唐浩说道,“当然,我这么说,你肯定认为我在自卖自夸,具体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接触,我把我爸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给你,回头你们联系就成。”
“多谢唐公子好意,不过我最近事情比较多,肯定不能说走就走,让我好好考虑下如何?”郑伟刚态度和善了几分,但依旧没有表态。
“当然可以。”唐浩点头道:“反正春节假期还有好几天,不着急。”
他说的不着急,但实际上是给对方划定了一个界限,那就是春节假期结束前,你得有个决断,给我们个答复。
当当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然后王杏枝的声音传来:“老郑,周主任要走了,你出来送下吧。”
“好的,马上出去。”郑伟刚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安站长,唐公子,你们看?”
唐浩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安志恒。
安志恒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缓缓说道:“郑书记,您可知道,黄县长为什么跳楼吗?”
“额……”郑伟刚愣了下,但很快就摇头道:“我和黄县长只是工作上的往来,私底下没有太多交流,你是他的联络员,应该更加清楚其中的隐情吧?”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黄县长想改变一些事情,可没想到最终竟然会落到这个下场,我这些天来,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一定要远离河边,免得那天被卷入了漩涡当中。”安志恒感慨的道。
郑伟刚眉头皱了皱,他自然听懂了安志恒话中的深意,连黄铭都无法明哲保身,别人想要左右逢源就更难了。
而站错了队,想要平安落地几乎不可能,反而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还没等他说话,安志恒又道:“郑书记,我曾学习过您以往的英雄事迹,知道您在政法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从基层民警一路做到政法委书记,中间立功无数,曾获得一次个人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多次嘉奖,你工作过的地方,百姓的口碑全都很好!”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我认识省报的记者,我的事情,很多都是她报道的,如果您愿意的话,等回头我让她过来给您做个专访,我知道您一心为公,不爱名利,但您的事迹,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的干部学习!”
他前面的话,暗含警示,后面这段话,却是许给了好处,典型打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郑伟刚看着安志恒年轻的脸庞,突然有些感慨,这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吗?这种手段,就算那些几十岁的老狐狸,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心中念头电转,他嘴上却是说道:“安站长,现在正值过年期间呢,大家都在走亲访友,家庭团圆,让人家来回奔波不太好,还是等年后再说,好吧?”
“好的,等过完年,我再和您联系!”安志恒笑着点头道。
“可以,那咱们现在出去吧,外面周主任怕是要等急了。”说着郑伟刚当先向外面走去。
看到他们出来,周炳文审视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视了一圈,估计是想要从他们的表情当中探寻点什么。
但并没有发现异常。
离开了郑家,唐浩忍不住抱怨道:“这个郑伟刚,还真是个老狐狸,我们软硬兼施,他都不松口,这也太磨叽了吧?”
“站队关系到前途命运,他谨慎也正常。”安志恒倒是看的很开。
“那你觉得,他会选择我们吗?”唐浩问道。
“不好说,现在主要是不知道乔书记给了他什么许诺,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过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吧。”安志恒摇头叹道。
“也只能如此了,等回头我再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多使使劲儿,争取给你铺好路。”唐浩道。
安志恒没说什么,只是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
回去的路上,安志恒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陈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