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章文静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他又是如何从偏远小镇的警察,走上现在的厅长之路呢?过程肯定很励志吧?”
“励志?”陈千月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似乎是嘲讽,又好像是无奈。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这才接着说道:“后来啊,他就在那里扎根了下来……也许年轻的男人都有个特点,那就是不服输,不认命,志恒,你说呢?”
安志恒笑了笑:“不年轻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我认为,这是男人的血性,是好事,关键看能不能保持,许多年后,仍初心不改,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有道理。”陈千月点了点头道:“杨同伟当年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感觉是金子,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他想用努力和实力证明自己,并离开那个小地方。”
“为此,他做了很多事,这些都是我后来知道的,当时并不清楚……”
“数年之后,他和我表姑在一起之后,我才听说了他当年的事迹。”
“他是他们派出所最能干能拼的那一个,去了第一年就抓了二十多个小偷,让全镇和整个县城都知道了他的名字,甚至有不少人扬言要报复他!”
“但他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自己的风格,凭借这股狠劲儿,他让无数流氓小贼闻风丧胆,当地的治安环境也焕然一新!”
“第三年的时候,有个境外的犯罪团伙悄悄潜入,被他无意间碰到了,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他以一敌六,身上中了七刀两枪,硬生生的抓住了对方两人,并拖住了其他人,和后面赶来支援的警察,将对方一网打尽!因此一战成名!轰动了他们市和省里!拿到了二等功!”
“他以为凭借这个功劳,可以青云直上,得到重用,但他们系统某位重要领导当时说了一句,那里更需要这样的干部。”
“于是,杨同伟就继续留在了那里,只不过稍微提了点级别,成为了副所长。”
“但副所长之后,就没了动作,那份功劳的影响,也逐渐淡去,就这么又是三年,这时候,他差不多三十岁了。”
“工作六年,还是个副所长,这辈子基本上到头了,而且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上不去,是因为某个人!”
“那个人就是您的表姑?”章文静接口道。
“是啊。”陈千月点头道:“客观的讲,以杨同伟的功劳和能力,六年时间,肯定不只是这个位置,他几乎原地踏步,自然是因为我表姑打招呼了。”
“杨同伟肯定心里有数,而且这六年,他必然经历了无数的心里挣扎。”
“从最开始的心比天高,到后来一次次的被现实打败折磨,再到最后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认命,选择了屈服!”
“他找到了我表姑,说自己想通了,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表姑那些年,实际上也是一直没有忘记杨同伟,否则就不会一直压着他了。”
“现在见他终于低头,不由得很是高兴,但她提出了三个要求。”
“第一、必须回到学校,在当初她向他求婚,被他拒绝的地方,公开表白求婚!”
“第二、邀请全班同学去做见证。”
“第三、必须跪下求婚!”
嘶!
章文静吸了一口气:“这明显是在报复啊!”
“没错,这确实是在报复,她想要把当年丢掉的面子拿回来。”陈千月感慨的道:“可她手中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却会毁掉一个人或者很多人……所以权力,必须限制在笼子之内,不能让它随意肆虐……”
这话,安志恒和章文静都没法接。
因为这个议题,真要说起来,那就长了,掰扯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陈千月也指望他们会给与什么回应,瞬间又拉回了正题,继续说杨同伟的事情:“如果是六年前,杨同伟肯定不会答应,但这次,他只是犹豫了几天,就同意了。”
“然后,杨同伟联系了许多老同学,把能叫去的都叫去了,还在学校里进行了宣传,因此那天操场上简直是人山人海!”
“杨同伟在众人的见证下,双膝跪地,表白求婚,我表姑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了他的求婚,并于半年后结婚。”
“从那之后,杨同伟的仕途,就一片光明和平坦,短短十几年,就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车厢内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有微弱的风声和胎噪传进来。
良久,安志恒才说道:“这么说来,他和您表姑的感情并不好,甚至可能是怀恨在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十几年,他在我家的表现很是周到得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这种情况,要么是他看开了,要么是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压在了心底,只不过掩饰的很好,我们都没看出来……”陈千月有些担忧的道。
安志恒也头疼了起来。
这里面的关系太乱了,太复杂了。
按理说,杨同伟攀附了陈家这棵大树,这是他青云直上的底气,也是他不断进步的根本,他肯定会珍惜。
可人并不是理性的机器,也是有感情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杨同伟,会不会心怀怨恨?
肯定会的!
而且可以想象出,以陈千月表姑强势的性格,婚后杨同伟的家庭地位恐怕也不高,这也是矛盾的根源!
也许短时间内,杨同伟会因为权力而隐忍,但日积月累之下,难保他不会爆发,也难保他不会生出异心……
这不是安志恒小人之心,而是人之常情,从目前的情况看,杨同伟恐怕早就有了其他打算……
“不妙啊,我们这次怕是遇人不淑了啊!”安志恒有些无奈的暗暗叹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怪罪陈千月。
陈千月肯定也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是一家人。
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杨同伟在,陈千月找他帮忙也算正常。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安志恒这个念头还没落下,脸色突然一紧:“县长坐好,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陈千月和章文静脸色大变!
百天,好不容易才逃离虎口,现在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