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保证,程媛媛深吸了一口气。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户透向外面,缓缓开口道:“当年,我被分配到了一中,本来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教书育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程媛媛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王义……他就是个畜生。”
“他死缠烂打,我不同意,他就威胁我,说我如果不答应,就别想在一中待下去。”
“我那时候年轻,不信邪,结果他真的动用关系,给我穿小鞋,把我的班主任撤了,还煽动学生家长闹事,说我教学能力不行……”
“有一次聚会,他找人把我灌醉,之后,那个混蛋就把我……还拍了照片,我本想和他鱼死网破……”
她顿了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妈那时候突然得了重病,急需用钱,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王义拿出了一笔钱给我,说是‘彩礼’,我妈的命是保住了,但我把自己卖给了他。”
安志恒心中一沉,虽然早就猜到大概的情况,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压抑。
“结婚之后,他的本性就暴露了。”程媛媛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家里对我呼来喝去,我不止一次想过离婚,但他每次都威胁我,说如果我敢离,他就让我妈断了后续的治疗,还会把照片散布出去,让我身败名裂,再后来我怀孕了……”
“为了小阳,为了我妈,也为了自己的名声,我只能忍着……后来我想开了,这辈子,就这样过吧,就当他不存在,我们母子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不管他,只求他也别管我,但他还是动辄就对我打骂……”
“他为什么打你?”安志恒忍不住问道,“按说之前他对你非常痴迷,现在好不容易娶回家,应该加倍珍惜才对。”
程媛媛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他不太行。”
“不太行?”安志恒有些疑惑,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就是不太男人。
虽然这看似和他前面的问题不太相关,但其实这里面的关联很大。
一个不行的男人,心理多半有些不正常。
比如长时间的压抑造成心理比较暴躁,容易动怒。
另外就是这么漂亮的老婆没法用,就会不由自主地多想。
就会怀疑在家里吃不饱,跑到外面吃。
这种事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那后面就再也说不清了。
不管程媛媛是左脚进门,还是右脚进门,都会被对方猜忌,都会遭到对方的毒打。
被打了之后,程媛媛肯定对他的态度会更加冷淡。
这样他就更加觉得自己戴绿帽子了。
从而变本加厉,形成恶性循环。
安志恒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狗东西都这样了,竟然还在出去七搞八搞。
想了想,他问道:“这些年,王义有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比如收别人的好处,或者骚扰别的老师、学生?”
“当然有。”程媛媛点头道:“他经常利用手中的权力,干涉某些老师的转正、调整岗位、福利待遇等问题,或者在某些福利性住房当中提供便利,从而捞取好处。”
“那你能不能说几个具体的人和事?”安志恒问道。
“这不好吧?”程媛媛有些迟疑。
安志恒明白她的想法,就劝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如果你把这些说出来,会影响那些人的前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有的位置和待遇,是通过不正当的竞争获取的,这已经严重侵害了那些敬业奉献,工作本分的教职工,形成了严重的不良风气,甚至劣币驱逐良币!你把这些说出来,是为了更多的公平和公正!”
“好吧……”程媛媛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几个王义违规操作的事情。
安志恒把这些全都用录音笔录了下来,然后说道:“他的个人资产你知道吗?有多少存款?几辆车?几套房?”
“房子有三套,除了这里之外,还有两套在……车子就一辆,存款大概三百万吧,这都是我知道的,其他还有没有我不清楚……”程媛媛道。
“嗯……”安志恒点了点头,想起接下来的问题,他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问了出来:“你,可知道梁淑琴?”
但让他意外的是,程媛媛表情非常平静的道:“知道,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了吧?我还知道他有多个女人!”
“那你,能不能说下具体的情况。”安志恒摸了摸鼻子道。
“我知道的女人当中,有个是他前妻,当初我们要结婚的时候,她闹的很厉害,后来分走了不少钱,才终于点头答应。”程媛媛语气依旧平缓,好像说着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不过后来,两人藕断丝连,甚至还有次被我在家中撞见过。”
“你不是说他不行吗?”安志恒疑惑的道。
“但他有钱。”程媛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女人肯定不是因为和他有情,也不是身体的需求,纯粹是为了钱。”
“好吧。”安志恒道,“还有呢?”
“还有个老师是主动送上门的,为了转正,为了职称……”程媛媛又说了一个事例,最后道:“至于梁淑琴……我也没想到他真能拿下对方。”
“这件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天,在一次聚会当中,我遇到了杨青松,他专程和我多聊了几句,这让别人全都羡慕不已。”
“后来,他专门请我和王义吃饭。”
“吃饭过程中,他详细询问了我俩的现状,尤其是王义那边的。”
“问完之后,他就说,王义在这个位置多年,或许可以动一动,但需要个有分量的领导说话才行。”
“王义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立马表忠心,但杨青松始终高深莫测没有吐口。”
“王义还以为自己诚意不够,后来挖空心思的要送礼,包括好烟好酒,银行卡,名表珠宝,古董古玩字画等,几乎全都送了一遍,但全都被拒绝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杨青松真是两袖清风,什么都不爱?!”
“后来某天,有个人提点了他一句,说男人追求的无非是权财色,要是不爱权,不爱财,那就只有最后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