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只是被训了几句,没造成什么大乱子。”方芷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安志恒,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让我冷静,我尽量冷静,但你必须跟我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你要是出了事,我恐怕会疯的……”
安志恒握着手机,心潮翻涌。
和方芷柔认识以来,她一向勇敢坚韧,明媚热烈,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甚至敢独自一人独闯龙潭虎穴,去调查真相,这还是安志恒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样的柔弱。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能承受她的另眼相待……
“我跟你保证。”他语气郑重无比的说道,“我一定会安全无恙的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你想怎么兴师问罪都行。”
“谁要兴师问罪了?”方芷柔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笑意,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安志恒,你记住你的话,如果你食言,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把你们光明县翻个底朝天。”她说得认真,语气里却有了些赌气的意味。
安志恒忍不住笑了一声,胸腔里那股沉闷稍微散了些:“好,我记住了,你那边也注意安全,工作别分心,挂了。”
“嗯,你……小心。”
挂断电话后,安志恒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
方芷柔的情意像一团火,炽热、坦荡,让他每次面对时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知肚明,自己给不了她承诺,至少现在不能。
周恒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秦意晚在中海不知如何面对厉家的责难,自己还答应了追求孟繁星……
现在又多了个沈青禾……
想到那个纯净的女孩,安志恒拿起手机,想要给对方打个电话,但最终发去了一条短信:“我已经安全回来,勿念,草药很好用,谢谢。”
短信发出去后,久久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对方没看到,还是不想回复。
他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泛黄的灯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青禾站在晨光里的样子。
她穿着素布衣衫,麻花辫垂在肩头,手里攥着半块烤鱼,眼神干净得如星辰,如湖水……
他突然想起一首歌:“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地等候……”
他的心,猛然被揪了一下,不敢继续再往下想。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这些画面驱赶出脑海:“不要多想,赶紧睡一觉吧!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他现在的身份,白天不宜行动,黑夜才是他的主场。
他强迫自己睡下去,他的身体需要用睡眠来恢复,也需要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夜幕降临,棚户区并没有因此安静,反而更加喧嚣,变得灯红酒绿,这对很多人而言,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安志恒睁开眼睛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睡了六七个钟头,他感觉身体里的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充盈精力。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口有种微微发热的感觉,像是在加速愈合,痒酥酥的,并不难受。
他反手摸了摸后背的伤痕,发现结痂已经硬实,边缘微微翘起,估计再过两天就能脱落了。
“这恢复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那根人参还真是妙用无穷啊,后面得好好利用下。”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抬脚来到外面客厅当中。
白建明已经回来了,脚边的地上放着许多大包小包。
看他出来,白建明立马说道:“恒哥,你睡醒了?你要的东西我全都买回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辛苦了。”安志恒蹲下身子,开始整理那些包装。
除了他要的钩爪绳索之外,还多了两身崭新的黑色作训服。
安志恒把那些东西以及相机、录音笔全都装到附件包当中,简直是全副武装,不过穿上作训服之后,就全部掩盖住了,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找了个帽子戴上,遮住了眼睛和额头,如果不仔细看,绝对认不出他来。
“建明,我该出发了!保持联络!”安志恒收拾妥当,就出门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