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凉风从木屋缝隙钻进来,却怎么也吹不散屋中的燥热。
女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一丝理智也被铺天盖地的热浪吞没时,她整个人像一片被烈日晒枯的叶子,蜷缩在安志恒滚烫的胸膛上。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出的气息灼得她皮肤生疼。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推开他”,但手却不听使唤地缠上了他的后背。
后来一切就都乱了。
药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冲撞,像一条被堵住去路的河流,终于在某个交汇的瞬间轰然冲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气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好像泡温泉一般舒服,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好像是那老山参的霸道劲头终于被什么驯服了,木屋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天亮的时候,女孩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安志恒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紧闭的眼睫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女孩的脸腾地红透了。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衣裳早就皱得不像样子,肩头还露了半截。
昨晚那些模糊的、断续的片段一下子涌上来,让她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偷偷的从他怀中离开。
下了床,才发现自己膝盖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她扶着床沿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虽然凌乱,但还能遮体。
只是伤口有点疼……
她赶紧拢了拢衣襟,又抓了抓散开的麻花辫,手忙脚乱地重新扎好,然后从旁边拿起那只金丝楠木盒子。
盒子里的人参还在,根须全都没有了,主体也少了一半。
剩下的半根安静地躺在布包里。
女孩拿起它,凑到鼻尖嗅了嗅,还是那股甘甜清冽的药香。
她咬着唇,盯着人参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志恒。
昨晚他烧得厉害时,她把那颗人参嚼碎了喂给他,自己也咽下去不少。
她从小跟着爷爷采药,对药理并不陌生,却从来没听说过百年老山参会把人烧成那样。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诊错了,才让他受了那么大罪。
可奇怪的是,如今再看安志恒,虽然脸色苍白,呼吸却比昨天平稳得多。
她伸手搭上他的脉门,细细诊了片刻,不由得愣住了:他的脉象虽然虚浮,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显然气血已经恢复了大半。
照他伤得那么重的程度,就算是用最好的金疮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好转这么多。
除非那半根人参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女孩心里一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参。
这东西怕不是普通野山参?
她听爷爷提起过,深山老林里偶尔能碰到上了年份的老参,药力霸烈,寻常人承受不住,需要“对症之引”才能化开。
昨晚她误打误撞,把药力引到自己身上,又借着肌肤之亲让那股燥热在两人之间散开,竟然真的救了他一命。
而且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被给改造了,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和昨天的不同。
整个人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变得非常通透。
她下意识地再度看向安志恒那沉睡当中的脸庞。
看了片刻,她突然喃喃说道:“好像还挺帅的……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结婚了没有,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眼神当中满是复杂,良久,化作了一声轻叹,反正不管该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人救过来就行。
她将剩下的人参仔细收好,放进盒子里,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安志恒盖在身上。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味道,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女孩深吸一口气,沿着屋后的小径往山坡上走,想采些消炎止血的草药回来。
一直睡到日头升起来,安志恒才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依稀看见屋顶横着几根粗木梁,墙面是圆木和竹子搭成。
阳光通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一条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股特别的幽香……
他试着动了动,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拼回去的,不过比昨天那种火烧火燎的难受好多了。
他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用干净的布条包扎着。
最严重的肩头和后背上,贴着一片片带着汁液的绿叶,凉丝丝的,舒服了不少,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
看了一圈,他才注意到,自己下半身只盖了一件薄薄的碎花外套,底下的裤子除了被水泡得发皱,倒还完整,只是被撕了一条口子,上面还带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