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号码,安志恒站起身来,向程媛媛道:“我要接一个重要的电话,麻烦你稍等我一会儿。”
“好!”程媛媛点头。
安志恒来到外面,接通了电话:“县长,您找我?”
“你那边现在如何?车祸的时候有没有暴露身份?”陈千月有些担忧的问道。
“应该没有,我用的是假身份,而且原本就和我关联不大,警察也没多问。”安志恒答道:“不知道交警那边处理的如何了?”
“司机已经被控制了,他叫赵大力,本地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他中午喝了不少酒,目前的判断是酒驾。”陈千月简单明了的回道。
“酒驾?”安志恒眉头皱了皱,“县长,我感觉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我建议后面好好查一下。”
“谋杀?为什么这么说?”陈千月语气凝重的问道。
“当时太过巧合了,尤其是车子的行驶轨迹,完全就是冲着程媛媛母子去的,好像是刻意要弄死她们……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安志恒说道。
“行,我安排下。”陈千月答应下来,然后又问道:“你和程媛媛接触的如何了?她说什么了?”
“她倒是说了不少事情,主要和王义有关。”安志恒如实答道:“她说,王义曾收受好处,帮人调动工作、调整岗位,还说了具体的时间、人名和金额。”
“大概三年前,有个乡镇的老师想调进县城,给王义送了两万块钱,后来果然调进来了,现在在二中。”
“前年,有个老师想分房,王义帮她运作了下,收了人家五万块,还……还让人家陪了他一次。”
“还有学校食堂承包的事。”
“王义把食堂承包给了他一个远房亲戚,那个亲戚每年给他分红,具体多少不清楚,但食堂的饭菜质量很差,学生和家长意见都很大,反馈投诉了很多次都不了了之,就是因为王义在上面压着。”
“这些全都有迹可循,回头调查一下,就能把王义彻底拿下。”
听完,陈千月说道:“这个王义,还真是胆大妄为,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叶,他和杨青松有什么关联,程媛媛没说吗?”
“程媛媛说自己只想平安过日子,不想和他们纠缠太多……”安志恒把前因后果讲了遍:“目前看来,她知道的非常有限,但我怀疑,她手里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把柄!足以让王义和杨青松等人致命的把柄!当然,还要看车祸鉴定结果!如果车祸是谋杀,那就可以佐证我的判断,如果不是,或许是我想多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陈千月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我只是有些疑惑,她既然选择了合作,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估计她心里还有什么顾忌。”安志恒无奈的道:“我再和她聊聊吧。”
“可以,但不要逼得太紧,她现在心态本就不稳,逼急了反而可能缩回去,车祸这边我来安排人查详查,争取早点弄明白真相。”陈千月叮嘱道。
“好的,我明白了。”
安志恒挂断电话,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门重新进入包间。
程媛媛正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交警那边的电话,和我沟通事故情况。”安志恒坐在对面,表情平静自然的说道。
“哦?”程媛媛目光微闪,很是期待的问道:“他们怎么说?”
“那个司机喝了酒,看似是酒驾,但交警查了他的底细,是本地的混混,和地下势力有很深的牵连,另外根据现场的痕迹以及附近监控拍到的画面综合判断,当时车子明显是冲着你们俩去的,中间甚至还修正了一次方向……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证明这就是谋杀,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安志恒脸色严肃的说道,这番话算是九真一假,但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首先他并没有欺骗程媛媛。
其次他是为了破案,不是为了私利,虽然他对程媛媛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在涉及到大局的时候,他必须做最有利于破案的事!
听到这话,程媛媛瞳孔微缩,嘴唇也颤了颤,但最终她只是说道:“那有结果了,请及时告诉我。”
“会的。”安志恒点了点头,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组织着语言继续劝道:“程老师,非常感谢你前面的坦诚,你说的那些东西,对破案非常有用,但我总觉得,你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不知道能不能聊聊?说出来,或许你心里会更轻松点。”
“真的没有了。”程媛媛摊手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安乡长,我这么信任你,你也应该信任我才对。”
“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程老师,这个案子关系重大,影响很多人的命运甚至是生命安全,我自己九死一生就不说了,你和小阳也面临巨大的凶险,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安志恒说到这里叹了一声道:“说实话,我并不想逼你,但你说的话,前后有些矛盾。”
“矛盾?”程媛媛皱眉道:“应该没有吧?我都是如实说的,就算有矛盾,也是事实如此。”
“可不见得。”安志恒道:“比如,你之前说,王义为了逼你去见杨青松,用照片、小阳还有你的母亲威胁你!这是你致命的软肋,你根本无法反抗,最终不得不去见杨青松!”
“但后来,你下定决心和对方鱼死网破,然后王义就退缩了!”
“这个理由,并不是很充分,这个转变,也太突兀了!”
“因为不管怎么看,你都处于绝对劣势!而王义利欲熏心,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所以,这中间要么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要么你手中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让他不敢逼得太狠!”
“你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让他收敛了一些,可这对他而言,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并不想一直受你威胁!”
“然后,最近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决定,要把你连带那个秘密一起清除掉,以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他盯着程媛媛的眼睛道:“程老师,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