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东临城的城门早已关闭，但林默没有走正门。
他翻越城墙，无声落入护城河外的草丛中。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没有察觉，远处屋檐上潜伏的黑衣人也没有察觉。
林默在草丛中伏了片刻，确认没有动静，才起身离去。
一路向西北方向走去。
他要去青阳城。
青阳城是大炎王朝东境的中心，远比东临城繁华，各方势力交汇。
在那里，天机阁的控制力会被削弱，他也更有可能找到新的线索。
离开东临城十里后，林默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夜色中的东临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失去了几乎一切。
他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路行走。
一方面是避开追兵。
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件私事要办。
他需要吞噬更多的妖兽骨骼，来滋养体内的至尊骨雏形。
如今，这是他最迫切的事情。
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他来到一处山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人迹罕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林默放慢脚步，放开神识，搜寻周围的妖兽。
片刻后，他感应到一头五阶妖兽的气息。
那是一头铁甲犀，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力量惊人。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种妖兽的骨骼密度极高，是淬炼骨头的上佳之选。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气息来源的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铁甲犀。
那家伙正趴在一处泥潭边，悠闲地甩着尾巴。
林默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一个纵身，从天而降，一拳砸在铁甲犀的头顶。
虎啸声震得山林回响。
铁甲犀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坚硬的头骨，被一拳打出了裂纹。
林默没有多费力气，连续几拳补上，将这头庞然大物彻底轰杀。
他蹲下，手掌贴在铁甲犀的头骨上，运转吞天神诀。
骨骼中的精华缓缓流入体内，融入他胸口的那截至尊骨雏形。
骨源微微发热，像是得到了滋养。
林默感到自己的骨骼，又坚实了几分。
他收起剩余的材料，继续赶路。
又一连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又猎杀了三头四阶妖兽，一头五阶妖兽。
至尊骨雏形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
第四天，他走出了山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官道出现在视野中，车马行人不绝于途，人声鼎沸。
青阳城，快到了。
林默在路边寻了一棵大树，坐下歇息。
他取出白素素留给他的传讯符，注入灵气。
传讯符微微发光，随即浮现出一行小字。
“速离东境，鹤云山已亲自出京。”
“你大伯已身故，传言遭人灭口。”
林默目光骤凝。
林震天死了。
就在那晚与他见过面后，死了。
他握紧传讯符，沉默许久。
他与林震天的恩怨，积压多年。
恨是真的，但听到死讯，心中仍不免一沉。
他能猜到，林震天必是因为那晚对他说了那些话，被人盯上了。
而杀他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天机阁。
鹤云山。
这个名字，让林默心底生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但他没有冲动。
鹤云山是金丹期修士，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再忍。
林默长吐一口气，将传讯符收好。
他没有改变行程，继续向青阳城走去。
官道上人来人往，他混入人流中，毫不起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门。
城楼上刻着“青阳”二字，笔力遒劲。
城门处，有不少修士在盘查往来行人。
林默目光一扫，便发现那些盘查的人中，有几人腰间挂着天机阁的令牌。
他不动声色，低头前行。
但就在他即将过关时，一个守门修士忽然指着他喊道：
“站住！”
林默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人。
守门修士上下打量着他，皱眉道：“摘下帽子。”
林默没有动。
周围几个修士，悄然围拢了过来。
气氛骤然紧张。
林默暗暗蓄力，准备动手。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你摘你就摘，磨蹭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默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那只手传入体内，让他的面容微微模糊了一瞬。
他顺势摘下帽子。
守门修士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挥手：“没事，走吧。”
林默不动声色地迈步，快步走出城门。
走出数十步后，他回头一看。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人影。
只有一张纸条，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他的袖中。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帝骨将朽。”
林默瞳孔一缩。
这短短四个字，改变了他所有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