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盯着面前的女子,月光照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眉心的红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你知道是挖走了我的至尊骨?”
凌音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这是交易信息,我不能白给你。”
林默沉默了片刻,心中飞速盘算。
白虎真解的功法,他刚刚全部继承,传给别人一二式,并不伤及根本。
但对方来历不明,他不可能全信。
“你先说,你要哪一式。”
凌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白虎啸天吼。”
林默眉头微挑。
白虎啸天吼是白虎真解第四层,以音波杀敌,范围极广,威力惊人。
这门功法,在白虎真解中算是中上乘。
凌音要这一式,绝不单纯。
“你告诉我,你的至尊骨在何处,你要白虎啸天吼做什么?”
林默问道。
凌音预料到他会问,略带犹豫后,还是开了口。
“我有一位长辈,早年与人争斗伤了根基,神魂受损。”
“多年寻遍名医,只能勉强压制。”
“后来听说,白虎啸天吼的声波秘术,可以刺激神魂,修复暗伤。”
“所以我需要这门功法,替那位长辈疗伤。”
林默仔细打量她的神情,不像说谎。
但他也知道,人心隔肚皮。
“你先告诉我,是谁挖走了我的至尊骨。”
林默开出条件。
“万一我说了,你不认账呢?”
凌音反问。
“我林默说话,向来言出必践。”
凌音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头。
“好,我先信你。”
她盘膝坐在石亭的台阶上,缓缓开口。
“十二年前,你刚出生时,天生异象,至尊骨伴生。”
“这件事,在整个大炎王朝的高层中,传得沸沸扬扬。”
“无数势力都盯上了你。”
“但你身在林家,有林家庇护,又有大炎王朝皇室的注意力在上面,一般人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他们只能从内部想办法。”
林默心头一凛。
从内部想办法。
“你父亲林震轩,当年是林家最出色的天才。”
“他原本可以继承家主之位,却因为你的出生,成为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终于,在你十岁那年的一个深夜。”
“有人买通了你父亲身边的心腹,在你父亲闭关时,对你下了手。”
“挖走至尊骨的人,是你父亲最信任的结拜兄弟。”
“林震天。”
这一刻,林默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你说什么?”
凌音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林震天当年与你父亲一同拜入师门,情同手足。”
“后来你父亲继承了家业,他屈居其下,心中早已不满。”
“在至尊骨的诱惑面前,什么兄弟情义,都是虚的。”
“他深夜潜入你的卧房,将你的至尊骨挖走,然后对外宣称你是天生体弱,以致至尊骨碎裂。”
“而你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悲愤交加,走火入魔,不久后便去世了。”
“林震天这才顺利接掌了家族。”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至尊骨是被外人夺走了。
却从未想过,那个挖走自己至尊骨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是他的大伯,是现在的林家家主,林震天。
林默闭上眼,片刻后睁开。
声音沙哑:“你有什么证据?”
凌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默。
“这里面,是我费尽心思收集到的证据。”
“虽然不足以上下定罪,但足以证明,林震天与当年的至尊骨被夺事件,脱不了干系。”
林默接过玉简,没有当场查看,而是贴身收好。
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的,我记下了。”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心情。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林默没有食言。
他运转吞天神诀,意念沟通脑海中的白虎真解,将第四层白虎啸天吼的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地传给凌音。
凌音集中精神,将口诀记下,反复默念确认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篷的兜帽。
“林默,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怎么办?
他当然想立刻去找林震天,问清楚当年的事。
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林震天抗衡。
林震天执掌林家多年,修为深不可测。
贸然打草惊蛇,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强的实力。
忍,必须忍。
“我自有打算。”
林默淡淡开口。
凌音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
“林默,我再送你一句话。”
“林震天这几年暗中经营,势力远超你想象。”
“但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
“你若真想查清当年之事,可以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他的儿子林风,或许是个突破口。”
“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凌音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林默独自站在亭中,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目光幽深。
林震天。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如同一根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
转身,向林家走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袍。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林震天之间,将再难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