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留在了新纪元。
林默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
就在学院后山，那片紫薇花海旁边。
灭世看着满山的紫色花朵，沉默了很久。
“她种的？”
他问道。
“嗯。”
林默点头。
“为了纪念紫薇纪元。”
灭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屋子。
关上了门。
林默站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灭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灭世走出了屋子。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夫。
他走到花海中，蹲下身。
轻轻抚摸着一朵紫薇花。
“以前，紫薇纪元也有这样的花。”
他喃喃自语。
“那个时候，她还年轻。”
“总是喜欢在花海里跳舞。”
“我躲在远处，偷偷看她。”
林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你喜欢她？”
灭世的手，顿了一下。
“喜欢过。”
他低声说道。
“但她不喜欢我。”
“她拒绝了我的求婚。”
“我一怒之下，毁灭了她的纪元。”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
“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
灭世苦笑。
“人都死了，纪元也毁了。”
“后悔，也换不回什么。”
“至少，你还活着。”
林默说道。
“活着，就有机会弥补。”
灭世摇摇头。
“弥补不了。”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
风吹过花海，花瓣飞舞。
美得像一幅画。
许久，灭世站起身。
“我想去学院看看。”
“可以吗？”
“当然。”
林默也站起身。
“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学院。
学院里，学生们正在上课。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来。
灭世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学生。
眼神中，露出一丝羡慕。
“我以前，也想过教书。”
他忽然说道。
“在一个小镇上，当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娶一个普通的妻子。”
“生几个普通的孩子。”
“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现在也不晚。”
林默说道。
“学院正好缺一个历史老师。”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试试。”
灭世愣了一下。
“你让我教书？”
“你不怕我把学生教坏了？”
“不怕。”
林默笑了笑。
“我相信你。”
灭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第二天，灭世走上了讲台。
他讲的课，是纪元历史。
从他亲身经历的纪元开始讲起。
讲到它们的兴起，它们的辉煌。
它们的衰落，它们的毁灭。
学生们听得入迷。
他们从未想过，纪元也会生老病死。
灭世的课，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渐渐地，灭世爱上了教书。
他每天早早起床，备课。
然后精神抖擞地走上讲台。
他讲课时，眼中有了光。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光。
林默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他知道，灭世正在慢慢改变。
从一个毁灭者，变成一个建设者。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但至少，已经开始。
这天放学后，灭世找到林默。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见紫衣。”
灭世说道。
“我想跟她道歉。”
“虽然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
“但我还是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林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在后山，你自己去吧。”
灭世深吸一口气，走向后山。
后山的花海中，紫衣正坐在那里。
看着夕阳发呆。
灭世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
“紫衣。”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紫衣转过头，看到他。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
“我来道歉。”
灭世低下头。
“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欲，毁灭紫薇纪元。”
“我不该伤害你，伤害你的子民。”
“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紫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原谅你了。”
灭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原谅我了？”
“嗯。”
紫衣点点头。
“恨了你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而且，如果不是你。”
“我也不会遇到林默，不会来到新纪元。”
“不会过上现在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让我经历苦难，然后遇到美好。”
灭世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他哑着嗓子说道。
“谢谢你的原谅。”
紫衣微微一笑。
“起来吧。”
“以后，好好生活。”
“就当是，对紫薇纪元的补偿。”
灭世直起身，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去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