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客栈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急着出发。
先去城北一条偏僻的老街，找到一家名叫“猎兽阁”的铺子。
铺面不大，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掉漆，一副破落模样。
但林默打听过，这里聚集了青阳城最好的猎妖师。
他推门而入，柜台后面趴着一个打瞌睡的伙计。
伙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找人。”
“找谁？”
“马弘。”
伙计终于来了精神：“你找老马？”
“他欠你的钱？”
“不是。”
“那你是他朋友？”
“不是。”
“那你找到他也不容易——那老家伙前年就洗手不干了，整天泡在南街的酒馆里。”
林默道了声谢，转身出门。
南街离此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
酒馆不大，里面摆着七八张桌子，客人寥寥。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独自喝着酒。
这人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皮袄。
脸上有一道从左额斜到右颊的刀疤，眼神却并不凶狠，反而有些懒散。
林默走到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喝酒。
“马弘？”林默开口。
“找我有事？”马弘语气淡淡。
“想请你去一趟极北冰原。”
马弘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碗，抬眼打量林默。
“小兄弟，你知道极北冰原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还敢去？”马弘嗤笑一声，“那个地方，筑基期的修士进去，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我就是要进那个十不存一的地方。”林默语气平静。
马弘看了他半晌，缓缓摇头。
“不去。我这把年纪，还想多活几年。”
林默没有立刻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石，放在桌上。
晶石通体湛蓝，泛着幽幽寒光。
正是玄天寒玉的碎片。
马弘目光一顿，伸手拿起，仔细看了一会儿。
“玄天寒玉？”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你认识？”
“听过。”马弘将晶石放下，“你拿这东西出来，是想当酬金？”
“这是定金。”林默说道，“到了地方，还有更多。”
马弘沉默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晶石表面，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开口问道。
“你要去冰原哪里？”
“雪狼峰。”林默没有隐瞒，“万骨窟。”
马弘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酒碗，压低声音。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有人告诉我，那里封印着一截远古至尊骨残骸。”
马弘盯着他，足足看了十息。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懒散，变得锐利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声问。
“一个需要那截残骸的人。”林默回答。
马弘沉默许久，终于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雪狼峰的万骨窟，我五年前去过一次。”
“那一次，我的队伍，十二个人进去，只有我一个活着出来。”
“里面有东西，不是筑基期修士能碰的。”
“我亲眼看到，一位筑基后期的老前辈，被一头冰魔一口咬断了身体。”马弘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默没有退缩。
“你只需要带我到万骨窟入口。”
“里面的东西，我来对付。”
马弘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底细。
过了许久，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我陪你去一趟。”
“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万骨窟洞口，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
“不过这一路，你得听我的。”
林默点头：“一言为定。”
马弘站起身来，扛起靠在墙角的行囊，大步走出酒馆。
林默跟在他身后，两人向城北而去。
走出青阳城北门时，马弘忽然放慢脚步，低声说了一句。
“有人在跟着我们。”
林默目光不动。
“从出城就跟着了。”
马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三个，筑基初期。”
“先不急收拾他们。等走远一些，方便动手。”
林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那三条尾巴依旧不紧不慢地缀着。
马弘瞥了一眼前方一片茂密树林，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这里了。”
两人一拐，钻入树林。
果然，身后那三人迅速跟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男人，腰间挂着天机阁令牌。
他对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分头包抄。
但还没等他展开包围，一道身影忽然从树后暴起。
是林默。
他一步跨到瘦高男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拳。
虎啸声猛然炸响。
瘦高男人惊骇失色，仓促出手格挡。
但他的修为只到筑基初期，远不是林默的对手。
一拳之下，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断了两棵大树，口吐鲜血倒地。
另外两人刚反应过来，马弘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他出手极快，一柄短刀已经架在其中一人脖颈上。
“动一下，就死。”
那人脸色煞白，不敢再动。
另一个转身想逃，林默追上一掌拍在他后心，将他打趴在地。
三息之间，三人全部被制。
林默撕开瘦高男人的衣领，从他怀中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天机”二字。
“你们跟踪我多久了？”林默沉声问。
瘦高男人满脸鲜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从你出东临城，就开始跟了。”
“阁主下了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住你。”
“你躲不掉。”
他话音未落，黑色纹路再次从他脖颈蔓延而上。
三息后，化为一具干尸。
马弘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天机阁的人？”
“嗯。”林默收回令牌。
“你得罪的势力，还真不小。”马弘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接你这单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默看他。
“算了。”马弘收拾起短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走吧。”
两人不再逗留，继续向北。
林默心中却在默默盘算。
他被跟踪了这么久，却没有察觉。
这说明天机阁的追踪手段，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他必须更快。
否则，他还未到万骨窟，就会被天机阁的高手堵住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