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冰岩下休整了一夜。
天亮后，马弘看了看天色，拍掉身上的积雪，站起身。
“走吧，趁天气好，赶紧翻过碎星山脉。”
林默点了点头，两人再次踏上归程。
由于冰崖塌陷，万骨窟入口被封死，那个被封印在深处的古老存在，暂时不会再出来。
这一路上，两人走得不紧不慢，没有再遭遇大的危险。
林默趁着赶路的间隙，不断尝试调动至尊骨残骸中蕴含的零碎记忆。
他有一种直觉，那里面藏着重要的信息。
终于在翻越碎星山脉的第二个夜晚，他又一次触碰到了那层记忆的碎片。
这一次，画面比上次清晰了不少。
那是一段远古的景象。广袤的大地从中间裂开，天穹被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无数身影悬浮在空中，冲入裂口。
他们形态各异，有人族，也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种族。
他们的目标是裂口深处的一样东西。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林默能感觉到那样东西的凶险。
连那些身影散发出的威压，都强大到令人窒息。
在这些身影中，有一个最为显眼。他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金色的战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令林默心头猛地一跳。
那也是至尊骨的气息。
而且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刻都要强大。
画面再次模糊。
林默睁开眼，久久没有说话。
“又看到了什么？”马弘坐在火堆旁，见他睁眼，递过一块烤好的肉。
“一段远古的记忆碎片。”林默接过肉，咬了一口，“很模糊，但隐约有些轮廓。”
“能看出来，当年至尊骨的主人在对抗某种极为可怕的存在。”
“那场战斗，似乎就是万骨窟形成的根源。”
马弘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五年前，老队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万骨窟最深处封印的东西，不仅仅是一块骨头那么简单。”
“他说，那块骨头，是一道锁。”
林默心头微动：“锁？”
“锁着更深处的东西。”马弘看向他，“你融合了那把钥匙，也得小心你打开的那道锁。”
林默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留意。
两人沉默着吃完晚餐，各自休息。
第二天继续赶路，一路平安。
两日后，他们翻过了碎星山脉，回到南方地界。
气温回升，草木渐生，视野也开阔起来。
马弘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
“林默，再往南走，就是青阳城地界了。”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我就送你到这儿。”
林默看着他面庞上的那道刀疤，微微一抱拳。
“老马，多谢这一路护送。”
“别谢我，收人钱财罢了。”马弘咧嘴一笑，“不过我很庆幸，这次没白跟你跑一趟。”
他说完，也不拖泥带水，扛起行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声：“小子，活着回来！”
林默远远点头。
马弘没有再回头，大步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
林默收回目光，独自向南行去。
他没有直接去青阳城。
他在城外一处小镇歇了一夜，换了身装扮，第二天清晨才入了城。
这一次，他没有住客栈，而是直奔听风楼。
依旧是那间挂着青旗的老屋。
依旧是那个翻书的老者。
老者看到他回来，没有多问，直接引他进了密室。
赵渊已经等在里面。
见到林默，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微动。
“你变了。”
“骨头变了。”林默坦然说道。
赵渊微微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万骨窟的至尊骨残骸，已经拿到了？”
“已经融入了。”林默没有隐瞒，“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祭天大典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赵渊走到桌案旁，展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皇城的格局，最中央是一座宏伟的祭坛。
“三日后，赵正玄会亲临天坛祭祀，届时京城高手齐聚，是天机阁守卫最森严的时刻。”
“但也是赵正玄身边最空虚的时刻。”
林默看着地图，沉吟片刻。
“你有几成把握混进去？”
“一成。”赵渊平静说道，“但那一成，足够用了。”
他伸出手，在祭坛东侧的一处偏殿上拍了拍。
“这里，是我当年做太子时的旧邸。”
“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到祭坛下方。”
“从那里，可以直接接近赵正玄所在的位置。”
林默看着那处标记，目光微微发沉。
三日。
他只有三天时间，将至尊骨残骸的力量进一步炼化，同时掌握白虎真解的更高层次。
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三天后，天坛见。”林默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赵渊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没有出声。
林默回到客栈，关上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心神沉入体内。
至尊骨残骸的力量，仍然在他骨骼深处活跃着。
他需要抢在祭天大典之前，将这些力量尽可能地转化为己用。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吞天神诀。
房间里，一丝丝金色的微光从他体内透出，映照着墙壁。
窗外的夜风，轻轻拂动。
谁都不知道，一场足以撼动大炎王朝的风暴，将在三天后降临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