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向着那道弧形轮廓游去。
海水幽深，越靠近那轮廓，水温越低，一股源自地底的寒意穿过水层向他渗来。
他运转真气护住周身，继续下潜。
约莫又下潜了十余丈，那道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半嵌在海底岩壁之中。
门面上覆满深绿色的海藻和藤壶，门缝处封着一层暗青色的物质，质地似石非石，似铁非铁，像是某种古禁制凝结成的壳。
林默游到门前，伸手触上那层暗青色的壳。
他的手贴上石门的一瞬间，门面上的青壳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从门缝正中向两侧扩展，延伸至门框边缘，发出一阵低沉而沉闷的震动声，海水都被这震动搅动得翻滚起来。
林默后退半步，目光紧盯门面。
缝隙中溢出几缕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沉睡多年的烛火重新被点燃，在深水中晕开，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的海底。
青壳一层层剥落，坠入深海。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深处延伸的水道，两侧石壁上嵌着一颗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照亮水道全貌。
林默回望了一眼头顶幽深的海面，深吸一口气，侧身游入石门。
水道不长，约莫二三十丈，尽头是一面平静的水潭。
他浮出水面。头顶处是一片巨大的穹顶，穹顶最高处足有数十丈，上面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如同夜空群星。
林默爬出水潭，站在岸边，环顾四周。
他身处一座地下古城之中。
古城规模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街道纵横，房屋连绵，看得出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如今却被密封在这海底深处。
砖石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房屋门窗大多虚掩或倒塌，有些屋顶已经坍塌，露出空洞的内部。
空气中没有腥味，也没有腐朽味，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石灰的气味。
林默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走得谨慎，每走过一条街口，都会先放出神识扫过四周。
古城内部极其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灰白色石台。
那石台高约一丈，基座方正，顶端平整，四角各刻着一道古老的符文。
符文与林默在埋骨之地的巨碑上所见如出一辙，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石台表面没有任何遮蔽物，正中嵌着一块半透明的骨状晶石，约莫一尺长，呈指形，色泽温润如玉，与巨骨同源。
林默站在石台前，凝视着那枚骨状晶石。
他的至尊骨正剧烈共鸣，几乎要从体内跳出一般，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踏上石台边缘，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向那枚晶石。
指尖与晶石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芒从晶石内部炸开。
那金芒不刺眼，却带着无比沉重的威压，如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将林默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默瞳孔一缩。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他在埋骨之地所感受到的残存之力，充斥着一股完整的、磅礴的远古气息。
他差点被压得单膝跪地，及时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
至尊骨表面泛起一层金色光华，与那股威压对抗着，逐渐在他体表形成一层防护层。
威压缓缓减弱，最终定格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林默保持着接触晶石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着它的律动。
晶石的内部，隐藏着另一段封存的传承印记。
这段印记比埋骨之地的更为深入，记录着如何将至尊骨的力量与金丹结合，形成真正的武道根基。
林默闭目参悟，一缕缕信息顺着他与晶石间的联系，流入他的识海。
他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脑海中的传承信息终于变得完整清晰，他才缓缓睁开眼。
古城依然寂静。
他松开手，从石台边缘退下来。
至尊骨上的金芒已经敛去，融入骨质的纹路却比以前加深了一丝，像是经历了某种淬炼。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真气，比下潜之前浑厚了几分。
他已经有了突破结丹中期的基础。
但此刻还不是闭关突破的时候。
他需要先找到出古城的路，回到地面上，才能安心冲击下一层境界。
林默转身，沿着来路向水道方向走去。
走到半途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侧方的一片屋墙后，传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音极轻，像是风穿过破旧窗棂时带出的气流，若非他耳目灵敏，几乎不可能察觉。
林默缓缓转向那片屋墙，释放神识探过去。
墙后空无一人。
但那声叹息，他却听得很清楚。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房屋与街道，古城依然静谧。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作停留，加快步伐向水道走去。
在他身后，那片屋墙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像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