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沿着风蚀岩壁的外侧绕行，像是在寻找入口。
林默收回目光，没有急着躲避。
他站在巨大石碑之间，静静听着马蹄声的方向和节奏。
来的队伍约莫十几骑，马蹄声齐整有力，带着久经行伍的干脆利落。为首者的马速略快，显然是一个熟悉地形、目标明确的人。
马弘压低声音：“冲咱们来的？”
“冲这里来的。”林默说，“能摸到埋骨之地的人，多半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他让马弘退到石碑群的深处，自己则转身迎向谷地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谷地入口处出现一道灰影。
为首那人勒住马，翻身落地，身后十几骑跟着止步，排列在他身后，动作整齐划一。
那人穿着灰褐色短靠，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冷峻，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一身气息沉稳逼人。
林默隔着数十步与他目光相对，没有说话。
那人扫了一眼谷地中的石碑群，目光最终落在林默身上，抱拳行了一礼：“在下燕如山，天机阁阁主护法。奉命前来，请林公子移步一叙。”
“叙什么？”林默问。
燕如山笑了笑：“阁主说，你毁约在先，他也不再强求那枚骨源。”
“只想请林公子将承骨鼎交给我带回，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林默听到这个条件，没有发怒，面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玩味之色。
“承骨鼎是林家祖传之物，你们阁主倒是不客气。”
燕如山笑容不变：“林公子，阁主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他说，那鼎里的秘密，你还没有真正参透。你现在握着它，就像一个孩子拿着宝刀，非但伤不了人，反而容易伤了自己。”
“不如交给他，他会告诉你那鼎的真正用途。”
林默听完，微微垂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这段话。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声音平静：“他既然说我不懂那鼎的用途，那请他亲自来取。”
“他若不来，派多少人都一样。”
燕如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身后那十几骑默默散开，呈半月形向林默包拢。
马弘从石碑后方探出头，看见这阵势，低声骂了一句，握紧了长刀。
燕如山没有再说话，缓缓将腰间的长刀抽出半截。
刀尚未完全出鞘，刃上已泛着一层幽蓝寒气，显然不是寻常兵器。
林默看了一眼那柄刀，没有退后半步。
他脚步前踏，地面上的沙尘微微震开一圈，身周的气息随之沉凝下来。
燕如山眼神微微一变，似乎察觉到林默的气息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浑厚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刀脱鞘而出，一道凛冽的寒芒破空而至。
刀势又快又沉，如春雷炸响，劈向林默面门。
林默侧身避过刀锋，同时右掌探出，五指张开，正面抓向他刀身。
燕如山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刀身横削，要切断林默的手指。
林默却没有收手。
他掌指间泛出一层淡金色光晕，爪风直接扣上了刀身。
当的一声，五指与刀锋相触，如同金铁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燕如山脸色猛变。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被一座铁山钳住，抽不回，切不动。
他收刀，林默的五指纹丝不动；他发力横拉，长刀如同焊死在对方掌中，纹丝不动。
燕如山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你……你这掌力？”
林默没有答话，五指骤然收紧。
一声脆裂，那柄幽蓝长刀在他掌中折成两段，断刃落进沙尘里，发出一声闷响。
燕如山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只剩半截刀柄。
他身后的十几骑同样变了脸色，却没有一个敢贸然上前。
林默将断裂的刀头丢在地上，抬眼看着燕如山。
“回去。”
“你走，我不杀。”
燕如山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握紧半截刀柄，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有再逞强，慢慢退后两步，翻身上马，带着那十几骑狼狈地退出谷地。
马蹄声在风沙中逐渐远去，很快消失不见。
马弘从石碑后走出来，啧了一声：“你这一手，怕是把他们吓得不轻。”
林默没有说话，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掌心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如同液态的金属在缓缓流动，过了片刻才隐没不见。
镇骨真经第一层修炼到这一步，至尊骨已经开始与他的体魄融为一体，力量远胜之前。
但距离那至强者留下的完整传承，他还差得远。
他抬头望向谷地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最大的石碑，高约十丈，如同一柄贯入天际的利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能感受到，那座石碑内藏着的气息，与至尊骨产生着极微弱的共鸣。
仿佛在呼唤他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