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雾气在他身边聚拢,山道两旁的松柏被晨露打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
他走得不快,每踏一步都很稳。
石阶漫长,蜿蜒向上。
到半山腰时,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古字:“试剑门”。
石门两侧各立一人,一黑一白,正是黑白二使。
白使开口,声音清朗,像玉石相击:“林默,阁主临走前留了一句话。你若过得了试剑门,藏库中的东西随你取。”
黑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一柄狭长黑刃。
刀光在雾气中一闪,如同蛇信。
林默没有放慢脚步,走到石门前,站定。
风从山间穿过,带着一阵凉意。
石门前没有多余的空间,两侧是陡坡,只有正门一条路。
他看了白使一眼:“怎么过?”
“不设规则。”白使微微一笑,“你只要能走到石门之后,便算过关。”
林默点了点头。
他迈步向前。
黑使动了。
那柄狭长黑刃从雾气中刺出,不带一丝风声,却携着一道极其锋锐的真气,直点林默咽喉。
林默侧头避过刃尖,同时屈指弹向刀身。
当的一声脆响。
黑刃微微偏转,黑使虎口发麻。
他眉头一皱,没想到林默的指力如此惊人。
白使几乎同时出手,双掌拍出,掌风如浪,层层叠叠地涌向林默正面。
林默不退不避,迎着掌风前踏一步。
他周身浮现一层淡金色光晕,将排山倒海的掌风尽数挡在身外。
白使连拍三掌,如同拍在铜墙铁壁上,竟丝毫撼动不了林默的身形。
林默再次迈步,已到石门中央。
黑白二使同时欺近,一左一右夹击。
黑使刀走一往无前,白使掌法绵密如水,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得如同一个人,攻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默在网中穿行,身法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部位。
几度交锋之后,他抓住一个空隙,右掌探出,五指如钩,瞬间扣住黑使握刀的手腕。
黑使惊骇,拼命挣扎。
但林默突破结丹后的力量远超他想象,那五根手指如铁钳一般锁死,他那只手连刀都握不住,黑刃脱手落地。
白使见势不妙,翻身后跃,双掌变爪,探向林默后心。
林默头也不回,反手一掌迎上。
两掌相接,白使如遭重击,被震得倒飞出去,背脊撞上石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嘴角渗出血丝,满眼不可置信。
林默松开黑使,没有再出手。
他踏过石门,脚步未停,继续向上。
黑白二使并肩站在门后,没有再追,也没有再战。
白使望着林默的背影,擦掉嘴角血迹,低声自语了一句:“阁主没看错,这人将来,必成大患。”
林默继续登山。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天台之上巍然矗立着一座三层殿宇,飞檐翘角,门额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大匾,上书三字:“天机阁”。
殿门洞开。
林默抬步入内。
殿内空旷,少有陈设,地板是深青色石砖,被磨得光滑如镜。
东西两侧各立着一排木架,架上陈列各式兵器、法器、古籍。
林默一路走过,目光在木架上一一扫过,直到他在殿中最深处的角落里,看到一枚巴掌大的玉匣。
玉匣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他从东宫取回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俯身将玉匣取起,打开。
匣中躺着一枚莹白碎片,边缘泛金,与至尊骨残片的气息完全一致。
他指尖触上碎片的瞬间,至尊骨猛然一震。
如同断裂多时的骨肉重新接合,一道温热的气流从碎片中涌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直向丹田汇聚。
林默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那缕气流在金丹表面流转、归附。
片刻后,他睁开眼,将玉匣合拢,稳妥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出天机阁正殿,外面云雾渐散,晨光破晓而来。
马弘站在殿外石阶下,见他出来,咧嘴一笑:“拿到了?”
林默点头。
马弘又问:“阁主呢?他不在山上,咱们去哪找他?”
林默望向东方。
晨光从他脸侧照过,在眉骨上投下一片淡影。
阁主留下的话说得很清楚,他会在东面必经之地等着。
林默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有一种感觉——阁主选择的地方,一定和他身上的至尊骨有关。
他收回目光,缓声道:“不管他在哪等,过去了,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