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
林默站在院中,月光落在他肩头,浑身气息沉稳如渊。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真气,比起筑基巅峰时,强了何止数倍。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名灰袍老者,面容阴鸷,气息深沉。
那老者看到林默站在院中,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冷笑。
“突破了?”他眯着眼打量林默,“不过刚入结丹,气息还不稳,就敢这般大摇大摆站在这里。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林默没有答话。
他提起右掌,真气在掌心凝聚,形成一团淡金色的光晕。
老者见状,也不再多言,脚下猛然发力,一掌轰向林默胸口。
掌风凶猛,带着一股刺骨的寒劲。
林默没有后退。
他迎上老者那掌,同样一掌拍出。
两掌相接。
轰的一声闷响,老者脸色骤变。
一股远超他预期的雄浑力量从林默掌心涌来,带着一种吞吸之意,竟将他掌中寒劲尽数吸走,连带着他体内的真气都为之一滞。
老者脚下踉跄,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林默:“你这真气……怎么会如此古怪?”
林默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欺至老者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掌,而是并指如刀,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大骇,下意识举起双臂格挡。
但他接住那记指刀时,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如同被铁棍击中,几乎失去知觉。
他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此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满眼惊骇,全无刚才的傲慢。
林默收手而立,目光扫向院中其余黑衣人。
那些人见领头老者被两招放倒,士气早已崩溃,纷纷后退。
马弘从院墙外翻进来,看着倒地的老者,啧了一声。
“刚结丹就能两招放倒同阶,这身功夫,怕是比你说的那个什么吞天神诀还厉害。”
林默没有接这话。
他低头看向灰袍老者,沉声问:“你们来了多少人?白鹿山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老者抬头看着他,嘴角渗出血丝,不说话。
林默也不追问,直接探手,从老者怀中摸出一面令牌。
令牌漆黑,背面刻着一个“墨”字。
马弘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是什么牌子?看着不像天机阁的东西。”
林默翻看令牌,摇头道:“不是天机阁。是另一股势力,专门做暗杀买卖的墨楼。”
“天机阁派他们的人来探我的虚实。”林默将令牌收起,目光微沉,“看来阁主并不打算亲自动手,而是想借别人的刀来试我的深浅。”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应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他俯身,将掌心贴着地面,神识向地下探去。
白鹿山的地底深处,似乎有一股沉闷的气流,正在缓慢向北移动。
那气流的源头指向,竟是皇城方向。
林默立刻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走入石室,取出承骨鼎,将一滴鲜血滴入鼎底。
鼎身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缓缓浮现出一道金色指针,直指北方。
那指针所指的方向,与地底蕴藏那股气流的方向完全一致。
林默了然。
承骨鼎在指引他,去天机阁总坛。
阁主在白鹿山安排了墨楼的人,自己却暗中在天机阁总坛筹备着什么。
他留下那句话,等于是设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林默将承骨鼎收回怀中。
马弘见他沉思,开口问:“现在怎么办?去天机阁总坛?”
林默点了点头。
“阁主既然在天机阁总坛等我,我不能不去。那块碎片法器必须取回来,否则赵正玄身上那半截联系就断不了。”
马弘没有多言,扯了扯背上的长刀,跟在林默身后。
两人走出道观,夜色中,山风呼啸。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鹿山。
这一趟,他不仅突破了结丹,也找到了承骨鼎中真正的秘密。
祖父留下的路,走到这一步,才算真正铺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北。
皇城方向,夜色深沉。
天机阁总坛就坐落在皇城北面的那座孤峰上。
那山不高,却常年笼罩着一层云雾,远看如同浮在半空。
林默到达山脚时,天将破晓。
他站在山门外的石阶前,抬头望向云雾中隐约可见的殿宇轮廓,脚步未停。
马弘站在他身后,手中长刀缓缓出鞘。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林默,你来得倒快。”
林默回头。
老祖的身影出现在晨雾中,依旧是那身灰旧道袍,手里握着一只木碗。
他走到林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颔首:“结丹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林默拱手:“老祖怎么在这里?”
老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山峰之上的天机阁总坛,缓缓说了一句:“阁主昨夜出了总坛,往东去了。此刻山上,只剩下黑白二使和几名执事。”
林默目光微动:“他走了?”
老祖点头:“他留下话,说他会在东面你必经之地等着。你若能闯过这山,便算你有资格见他。”
林默沉默片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阁主这是在设一道关卡,专门考验他的修为。
他不再多言,抬步向上走去。
山阶蜿蜒,雾气渐浓。
林默的脚步声在空山之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座山上,等待他的不只是黑白二使,还有藏在天机阁总坛深处那股足以致命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