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白鹿山的山道,林默发现这里比初来时更荒凉了。
上一次他在这里找到那枚铜牌,铜牌指路苍梧峰,得了承骨鼎。
但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老渔夫特意提到白鹿山,似乎暗示的不只是一枚铜牌。
林默沿着山道重新入观,这一次他想认真查看每一寸土地。
观内残墙依旧,积尘满地。
推开正殿半朽木门,他闭目放出神识,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片刻后,他发现了异常。
道观后院井台的底部,有一层极弱的禁制,藏在井壁青苔之下,若不仔细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他跃下井台,修长手指拂开青苔,露出一块嵌入泥壁的铜片。
铜片上的纹路,与铜牌如出一辙。
林默取出那枚铜牌,将之贴近铜片。
两物接触的瞬间,井壁发出低沉声响,一道暗门向侧滑开。
门内是窄小石室,仅半人高。
石室中央放着一只木匣,木匣表面裹着一层与现世不同的封漆,历经数十年不腐。
林默拿起木匣,撬开铜锁。
匣内没有金银,也无兵器,只有一封泛黄的信笺,整齐地叠放着。
信笺上用老旧的墨迹写着三行字:
“林氏后人,若见此信,可知你已走到这一步。”
“承骨鼎与骨源,俱为表面之物,真正的根骨,藏于鼎底夹层。”
“取碎骨入鼎炼化,以吞天神诀引骨源归脉,方能化骨入丹,一步结丹。”
林默将信反复看了数遍,心中早已了然。
这封信是祖父林远山亲笔。
他信中的话,直接点明突破结丹的法门,丝毫不提旁枝末节。
他取出承骨鼎,翻转鼎身,仔细察看底部。
鼎底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他指尖运起真气,轻轻一撬,鼎底撬开一层夹板。
夹板下,藏着一卷极小极薄的金色丝帛。
展开丝帛,上面绘着人体经脉图,用朱砂标注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真气运行路线。
丝帛末尾另有一行小字:
“此功法脱胎于吞天神诀,是老夫专为承骨者所创,名为炼源归丹经。”
“以鼎为炉,以骨为引,化骨源为真气,一举破境入丹。”
林默将丝帛记在脑中,又将信笺和丝帛收回木匣。
他忽然明白,祖父留给他的不是宝物,而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结丹境的路,只是这条路需要他亲手来走。
看了看天色,正值午后,山中寂静。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将承骨鼎放在膝前。
取出一枚骨片,放入鼎中。
又取出一缕骨源之力,注入鼎底夹层。
鼎身表面的暗金纹路亮起,如同苏醒的巨兽。
林默闭眼,运转吞天神诀。
真气灌入鼎中,将骨片裹住,缓缓炼化。
骨片在鼎内融化,化为一股温热的白色气流,顺着鼎壁上升。
他将其引入经脉,沿着丝帛标注的路线运转。
最初气流温和,如溪流归河,并无异样。
到了第三重经脉处,气流骤然变猛,如洪峰冲堤。
骨源之力与骨片融合后,爆发出极为暴烈的能量,冲击着他体内每一处关隘。
林默咬紧牙关,死死锁住心神。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步踏过,便是结丹。
气浪在经脉中翻涌,几乎要将他体内真气冲得溃散。
他强压住这股暴躁的力量,用吞天神诀一点点将它们驯化。
体内的真气越积越多,逐渐在丹田处凝聚,形成一团混沌的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不断压缩,向内收缩。
汗水湿透他后背,额头上青筋隐现。
正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杂乱的脚步声沿着山道向上逼近,有人高声喊叫:
“就是这座道观!人就藏在里面!围住!”
林默眼睛微微睁开,目光如电。
他早该料到,天机阁不会让他安安静静修炼。
他在白鹿山的动静,终究引来了恶狼。
但此刻突破在即,容不得他分心。
林默咬牙压下杂念,继续引导骨源冲击丹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有人踢开正殿木门。
数十道身影涌入观内,将石室井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那人气息深沉,竟也是一个结丹初期的强者。
林默落在这群人中间的时机太不巧,偏偏是突破的最后关隘。
但局面已经不容他挑选时机了。
他猛然催动最后一道真气,将两枚骨片同时投入鼎中。
鼎身上光芒大盛,一道金白色的光柱从石室中直冲而起,冲破井口,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轰隆一声,仿佛平地起惊雷。
外面的人面色大变,连退数步,惊恐地望着井口升起的金光。
一股强横的威压从光柱中扩散开来,将院墙震得龟裂。
金光中,林默浑身浴满光华,缓缓睁开眼,眼底精光流转,修为已然踏入结丹。
他缓缓起身,看向井口外密密麻麻的追兵,唇角微动。
“来得好。正好试试突破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