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夜色中疾行了大半夜,天亮前赶回皇城。
他从密道入城,径直回到听风楼。
赵渊已经在密室内等候。
看到林默推门进来,他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落在林默胸前的衣襟上。
“拿到了?”
林默没有答话,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骨之心。
那物事只有拳卵大小,表面光华流转,带着一种血液般温热的脉动。
密室内的烛火微微晃动,仿佛被那东西的气息扰动。
赵渊盯着龙骨之心,目光复杂。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
林默却将龙骨之心收回,放入一个玉盒中封好。
“这东西的力量太暴烈,不能直接触碰。”他说道,“天机阁的人一路护送,都没有人敢碰它,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
赵渊收回手,点头赞同。
他目光微沉:“天机阁丢了这件东西,必定会疯狂追查。你昨晚的行动,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林默将昨夜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赵渊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看到你的脸了?”
“惊鸿一瞥,未必认得真切。”
“但未必保险。”
赵渊站起来:“城外不能久留。你今日便动身去东境,白鹿山。”
林默皱了皱眉:“现在走?”
“天机阁丢了龙骨之心,一定会封锁皇城周边,搜捕可疑人物。你留在城中,反而容易被挖出来。”
“去白鹿山,避一避风头。正好也看看你祖父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默思考片刻,同意了他的安排。
他原本也确实打算去一趟白鹿山。
老渔夫临走时说过,那里有林远山留下的东西,或许对林默有用。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
临行前,赵渊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交到林默手中。
“这封信你收好。若是遇到天机阁的追兵,走不脱的时候,便亮出这封信,说是监国赵渊手谕。”
“天机阁的人认得我的字迹,他们虽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但至少能拖住一时半刻。”
林默将密信收入怀中,没有多言。
两人在密室中别过。
林默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换了一身行商的装束,从听风楼暗道出城。
马弘已在城外的约定地点的茶棚等待。
见林默出来,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怎么样?”
“走。”林默简短答道,“去东境,白鹿山。”
两人并辔而行,避开官道,沿小路向东境方向疾驰。
皇城内的风声紧起来了。
出城不到三十里,林默便看到官道上有三拨人马,穿着便衣,目光鹰隼般扫视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是天机阁的探子,扮成脚夫、货商、路人,在各条路口盘查。
林默压低斗笠,放缓马速,与马弘混在一支商队中,避开了盘查。
一路东行,昼伏夜出。
五天后,两人进入东境地界。
东境的山水,林默很熟悉。
这是他重生的地方。
林家祖宅的废墟还在,他没有绕去看。
他现在的目标,是白鹿山。
白鹿山在东境北部,距离林家祖宅约百余里,不算太远。
山中有一座道观,名为白鹿观,据说已有数百年历史,香火却早已凋零。
林默和马弘在山脚小镇落脚,打听了一下白鹿观的情况。
镇上一个猎户告诉他们,白鹿观早在十几年前就荒废了,只剩下几间残屋,再也无人居住。
林默没有多作停留,次日清晨便带着马弘上山。
山道崎岖,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无人行走。
两人拨开灌木,攀上白鹿观所在的山腰。
道观的院墙已经塌了大半,正殿的屋顶也烂出几个大窟窿,梁柱朽烂,摇摇欲坠。
林默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他闭上眼,神识铺开,仔细搜寻着老渔夫所说的“留下的东西”。
但他的神识扫过道观,一无所获,只有泥土和朽木的气息。
林默睁开眼,微微皱眉。
他又仔细检查了正殿、偏殿和厢房,甚至敲了一遍地砖和墙壁,都没有发现暗格或密室的痕迹。
难道老渔夫说的是假的?
马弘在一旁蹲着,手里拿根枯枝拨弄地上的积土,嘴里嘀咕:“这地方荒成这样,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是那老头年老眼花,记错地方了。”
林默没有应声,目光落在正殿那尊三清像上。
神像泥塑已经斑驳,一手断裂,半张脸脱落,露出里面的稻草骨架。
他盯着泥像身后,隐约看到一块青砖与周围的颜色不太一致。
他走过去,伸手探入泥像后面的空隙。
指尖触到一块硬物,嵌在墙缝里。
他用力一抠,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通体生满铜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林默擦去铜绿,看清上面的内容。
铜牌正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山脚下有一道门。
门扉半开,门内一片空白,似乎意味着通道已经打开。
铜牌反面刻着四个字:林氏秘境。
林默握着铜牌,心头一动。
林家秘境?
他从未听父亲或任何人提起过林家还有一处秘境。
他仔细看了看铜牌上的山峰图案,总觉得有些眼熟。
那山峰的轮廓,似乎在哪里见过。
马弘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眉头锁得更紧。
片刻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
那座山峰,是他重生前,原主记忆中翻阅林家族谱插画时见过的一幅图。
那一页上绘着林家祖地所在的峰峦,旁边标注着几个字:苍梧峰。
苍梧峰就在林家祖宅后山。
但他穿越至今,还从未去过那里。
林默将铜牌收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找到什么了?”马弘跟上来问。
林默没有回头:“去林家祖宅,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