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下了泰安山，一路未停，直回皇城。
他回到听风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赵渊仍在密室中等着，见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不由松了口气。
“见到阁主了？”
“见了。”
林默简要说了在泰安山的经过，唯独隐去最后阁主那句“三天后皇城再见”的话，没有提晶核的事。
他取出那颗泛着淡蓝光芒的晶核，放在桌上。
赵渊凑近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这就是龙骨之心？”
“是它核心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禁制。”林默说道，“阁主本想用这层禁制困住我，却没想到我能吞掉禁制。”
赵渊沉默片刻，开口问：“他没让你留下什么东西？”
“让我留下晶核，我没答应。”
“那他放你走了？”
“他留不住我。”林默说道，将监国令取出放回赵渊面前，“我也告诉他，你已调了三路暗军封锁泰安山。他不想在这时候撕破脸。”
赵渊收起监国令，神色却并未舒缓。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拿走了他志在必得的东西，他一定会用其他手段夺回去。”
林默点了点头，这点他也清楚。
他与阁主之间的账，早晚要清，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机。
他还有三天时间做准备。
回到自己在听风楼的厢房后，林默盘膝坐在床上，将那颗晶核取出来仔细端详。
晶核约莫鹅卵大小，通体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内部的脉络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活物的经络。
他能感觉到，这枚晶核中蕴含的力量，比万妖群岛骨井中的骨源还要精纯。
但那力量并不温和，而是极为狂暴，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灼热感。
若是直接吞服吸收，恐怕会当场炸开经脉。
林默没有冒然尝试。
他将晶核收入玉盒，贴上封符，重新纳入怀中。
随后，他取出了那口承骨鼎。
幽幽的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铜鼎表面，暗金色的纹路隐约浮现。
林默伸出手，抚过鼎身上的纹路，低声自语。
“承骨鼎，能熔万骨，亦能化骨为源。”
“你到底是防我的，还是帮我的？”
铜鼎没有回应，只有淡淡的金属凉意传到指尖。
林默静坐片刻，收起承骨鼎，开始修炼。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结丹。
那层瓶颈，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闭上眼，运转吞天神诀，引导体内真气在经脉中循环运行。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渊派人送来了几份情报。
第一份，天机阁总坛最近接连调动了一批核心弟子，去向不明，推测是在秘密布置什么。
第二份，三位藩王的私军近日频繁调动，已有小股兵力出现在皇城外围的山林中。
第三份，皇城守军中，几名直属赵正玄的将领被调离了原先的驻防位置，换成了赵渊自己的亲信。
这几步棋看似简单，但每一条背后都有深意。
林默将情报仔细看完，抬起头：“城防有问题。”
赵渊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怎么说？”
“天机阁调动核心弟子，三位藩王私军异动，都指向同一件事：他们准备用外力牵制你，但在皇城内，还有一把刀子没有亮出来。”
“那几名被调离的将领，位置空出来之后，换上的人是谁？”林默问。
赵渊想了想：“都是我的亲信，应当没有问题。”
“新换的人，忠于你，但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赵正玄的面？”林默看着他，“如果赵正玄的人拿着赵正玄的手令混进城来，你的亲信能分辨出真假吗？”
赵渊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你是说，可能会有人假传赵正玄的手令，混入城中？”
“倘若赵正玄真的潜回了皇城呢？”林默反问，“他虽然修为废了，但他终究是正牌太子，手握太祖令。只要他出现在人前，朝中那些骑墙观望的大臣，多半会倒向他。”
赵渊缓缓攥紧茶杯，指节发白。
他不得不承认，林默的推测有一种直指核心的穿透力。
这三天里，天机阁阁主要对付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整盘棋局。
赵渊想了片刻：“那我下令，皇城内外增派暗哨，严密盘查所有出入人员，一旦发现可疑者，先扣再说。”
“不够。”林默摇头，“赵正玄身份特殊，普通的盘查拦不住他。他若真想混进来，有的是办法避开这些明面上的手段。”
“那该怎么办？”
林默沉思许久。
“赵正玄如果真要露面，一定会选择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时机。”他说，“那才是他的主场。”
“我们的主动权，不在城外，也不在城防。”林默目光沉静，“而在赵正玄自己身上。”
赵渊看着他，若有所思。
林默将玉盒从怀中取出，放在桌案上，轻轻推了过去。
赵渊低头看了看那玉盒，没有去碰。
“这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阁主会来皇城找我，他点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林默平静说道，“但我要用它，做另一件事。”
“赵正玄若知道这枚晶核在我手上，你觉得他会不会派人来抢？”
赵渊目光闪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用这东西做饵，钓赵正玄出来？”
林默点了点头。
“他曾经挖走我的至尊骨，现在又想要龙骨之心。”林默声音平淡，“他一定会来。”
“等他露面，这场局，就该收了。”
窗外晨光渐亮，将屋内的影子拉长。
赵渊沉默了很久，最终将玉盒轻轻推回林默面前。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
“那就钓吧。我配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