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刺骨。
林默入水后，沿礁石壁向下潜去。
黑暗中，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依靠神识感知方向。
下潜约十丈深，脚底触到一层平整的岩面。
岩面上有一条裂缝，宽约两丈，幽深不见底，像一张吞人的大口。
身边传来水声，马弘、老渔夫、铁鲨和两个船员相继潜了下来。
老渔夫游到裂缝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跟着他走。
众人鱼贯钻入裂缝。
裂缝内比想象中宽敞，像一条天然溶洞水道，两侧石壁上长满灰白色的海藻。
水流在这里变得和缓，不再有海面的汹涌。
林默游在最前面，神识向前探去。
水道向前延伸了约数百丈，然后开始向下倾斜。
越往下，水压越大，水温也越低。
林默感到胸口微微一暖，是那枚青色玉佩在散发热量，帮助他抵御寒气的侵蚀。
又游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的水道忽然变宽。
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穹顶高悬，如同一座海底宫殿。
但空间内并不是空的，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长约十丈，形似巨蛇，脊椎骨清晰可见，在微光中泛着惨白的颜色。
海蛇骨。
而且不止一具，整个空间里足有十几具。
这些海蛇骨排列的方位，像是围绕着一个中心点。
林默游到空间中央，发现中心处有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大部分已经风化模糊，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纹路。
林默心头一震，靠近仔细辨认。
那些符文，与他胸口的至尊骨上的纹路，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正要伸手触碰石台，忽然呼吸一滞。
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从石台下方传来。
那波动神秘而古老，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水道深处沉睡。
老渔夫游过来，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触碰石台。
见他面色凝重，老渔夫对着石台下方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前方的水道，示意继续前进。
林默犹豫了一瞬，最终收回手。
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
他需要先抵达万妖群岛腹地，找到至尊骨根源的线索。
一行人继续向前游去。
水道再度变窄，光线愈发昏暗。
忽然，林默感觉到身后的水流动了一下。
那股波动很轻，但在寂静的水底格外明显。
他猛地回头。
透过幽暗的水光，他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细长黑影，正贴着水道顶部无声游动。
那黑影约有七八丈长，形态像蛇，却游动得悄无声息。
林默的皮肤一紧。
他见过这种东西。
前世，他曾在南疆水域遭遇过一次。
那是玄水蛇，一种以水底符文为食的异种妖蛇。
它不主动攻击大型猎物，但如果有人触碰了它看守的符文石台，它会悄然尾随，等待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刚才他虽然没有碰到那石台，但他在石台前停留了片刻。
很可能已经被玄水蛇盯上了。
林默没有声张，只是稍稍放慢速度，游到老渔夫身边。
他指了指水道顶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渔夫脸色微变，点了点头，加快划水速度。
众人加快速度，沿着水道向前游去。
但那条玄水蛇并未放弃跟踪，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它的耐心，让林默心中更加警醒。
他明白这种蛇的行动模式很特殊：他通常会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然后从背后发动致命绞杀。
不能再拖。
林默停下身形，转向后方的水道。
他拔出背上短刀握在手中，静静悬浮在水道中央。
玄水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也停了下来。
两方对峙，水道中寂静无声。
马弘见林默停下，也转身游了回来，手中握着短刀。
两人并肩浮在水中，目光锁定那团黑影。
那团黑影在水中扭动了一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突然掉头，迅速向水道深处游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马弘松了口气，正要上前。
林默却一伸手，拦住他。
“它走了，但还有别的。”
话音未落，前方的水道石壁上，忽然亮起数十个光点。
那些光点呈幽蓝色，大小不一，密密麻麻散布在石壁上，如同动物的眼睛。
林默凝神看去，发现那些光点竟是一枚枚拳头大的圆形卵体。
卵体表面半透明，内部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是玄水蛇的卵。
石壁上布满了玄水蛇的巢穴。
他们闯入了一片蛇巢区。
林默心头骤然一沉，转头看向老渔夫。
老渔夫面色发白，他也看到了那些卵。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惊动那些卵，从水道底部的水流缝隙中穿过去。
众人屏住呼吸，沿着水道底部缓缓潜行。
每个人都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连划水都用的是最轻微的动作。
那些卵体安然无恙，一行人顺利穿过蛇巢区。
游过蛇巢区，前方水道渐渐变宽，视野也开始明亮起来。
终于，在穿过一段狭窄的岩缝后，头顶出现了一片幽蓝的天光。
一众人相继浮出水面。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碧蓝色的海面上星罗棋布地散布着无数岛屿。
岛上覆盖着浓郁得肉眼可见的妖气，如同罩了一层灰绿的薄纱。
老渔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向远处最大的一座岛屿。
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敬畏。
“那就是万妖群岛的主岛，妖祖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