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船破浪前行。
前方海面的颜色越来越深，深得近乎墨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咸气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妖气。
老渔夫站在船头，目光紧盯着前方海面，神情肃然。
“万妖群岛的海界，不是一道墙，而是一片迷雾区。”他低声说道，“过了那片雾，才算真正进入万妖群岛的海域。”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天际线上，果然横亘着一道灰白色的雾墙。
雾墙极高，直通天穹，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内外的海域截然分开。
浓雾缓缓翻滚，翻涌间不时透出几缕幽暗的光，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铁鲨站在不远处，神色阴沉。
他看向那片雾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黑鲨船的船速渐渐放缓，铁鲨低声道：“这片雾墙里，有暗流。大型船过不去，只能换小船。”
林默目光微动。
“你以前进去过？”
铁鲨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进去过一次，送一批货给岛上的天机阁据点。”
“那次，我手下死了七个人。”
“全是被雾里的海妖拖下水吃的。”
他的语气低沉，显然不是故意吓人。
林默没有迟疑，吩咐道：“换小船。”
铁鲨张口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林默的拳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指挥手下放下两艘小艇，又挑了几个水性好的船员跟着。
其余人留在黑鲨船上待命。
准备妥当后，林默、马弘、老渔夫，加上铁鲨和四个船员，分乘两艘小艇，向雾墙划去。
临近雾墙时，海面变得异常平静。
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船桨划过水面时激起的细微水声。
色调越来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
林默坐在艇前，屏息凝神，神识铺开，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忽然，小艇微微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船底蹭过。
那震动极轻，若不是林默感官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他按住船帮，压低声音。
“水下有东西。”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小艇在寂静中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老渔夫忽然低声开口。
“不要动，是巡游鲨。”
“它们只追动的物体，不动就没事。”
所有人僵在原位，连呼吸都放轻。
林默放开神识，向船底探去。
水面下数丈处，十几道细长的黑影正在缓慢游动。
每一道黑影都有数丈长，通体泛着幽暗的银光。
它们的速度不快，却始终盘旋在船底下。
林默注意到，这些巡游鲨并非在觅食。
她们游动的轨迹，似乎是在环绕着海底某个区域巡行。
像是在守卫什么。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没有多话。
小艇在寂静中继续前行。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雾气渐渐变薄。
前方海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山体巍峨，如同海中升起的一座堡垒。
岛上山石嶙峋，树木深绿，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光泽。
空气里，妖气变得浓郁起来。
铁鲨低声说：“这是万妖群岛的外围岛，名叫妖齿岛。”
“岛上有一处天机阁据点，还有不少海妖部落盘踞。”
“要继续深入腹地，得穿妖齿岛和碧鳞岛之间的水道。”
他指着岛屿南侧一道狭窄的海面。
林默看去，那水道两侧各有一座高耸的礁石，如同天然门户。
老渔夫也点了点头：“那条水道确实能进。”
“但水道很窄，两侧礁石底下都有海妖巢穴。通过时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它们。”
林默想了想，问铁鲨：“天机阁的在岛上，知不知道你们的船要来？”
铁鲨顿了顿，摇头：“不知道。我们是临时被调来截你的。”
“那就好。”林默沉声道，“不从水道走。”
他转头看向老渔夫：“你说的海底水道，能不能绕开妖齿岛？”
老渔夫沉吟片刻，点头道：“能。从这里往南偏东五十里，有一处深水溶洞，藏在礁石底下。从那溶洞潜进去，可以绕过妖齿岛，直接通往万妖群岛内海。”
铁鲨闻言脸色一变：“潜进去？”
他看了一眼幽黑的海面，声音发干：“那下面藏着的东西，可比巡游鲨厉害多了。”
林默没有理会他，看向老渔夫：“你能带路吗？”
老渔夫沉默了一阵，目光在林默脸上停了一瞬。
他仿佛从林默身上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半晌，他终于开口。
“能。”
“但你得保证，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你得护我这把老骨头周全。”
林默点头：“我答应你。”
老渔夫转舵，小艇调转方向，向南侧的礁石区驶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海面倒映着月光，泛着幽幽的白。
小艇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密集的暗礁群。
海水在暗礁间涌动，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响，如同某种巨兽的呼吸声。
老渔夫将小艇停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探出身去，用手在水面下摸索了片刻。
他找了一处缝隙，将缆绳系在上面。
“到了。”他直起身，指着礁石下方的水面。
“这片暗礁下面，有一个天然水道，直通内海。入口就在这底下，大约潜下去十丈深。”
林默看了看那段水面，点了点头。
他从包袱中取出那个青色玉佩握在手中。
玉佩表面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不少。
仿佛感应到了万妖群岛的气息，正在轻轻震颤。
林默深吸一口气，率先跳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