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带着马弘和老渔夫离开山谷，原路返回海岸。
铁鲨的船还在海面上等着。
看到三人出现，铁鲨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他看到了林默衣服上破损的血迹和斑驳的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问：“阁下……那王供奉呢？”
“躺在殿里，还没死。你们要是不怕，可以去抬他回去领功。”
铁鲨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他亲眼见过那位王供奉的修为，在他们的世界里，那已经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现在，这位年轻人居然能将王供奉打到昏死，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铁鲨心中对林默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心思，直接下令：“开船，回望海城。”
黑鲨帮的船连夜启航。
万妖群岛的海界雾墙再次出现在前方，比来时更加浓密。
小艇换大船，铁鲨本想放慢速度小心通过。
林默站在船头，抬手一挥。
一道金色光幕从他掌心扩散而出，如同一层护罩，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雾墙接触到金色光幕的瞬间，自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船队毫发无损地穿过了海界。
铁鲨和那些船员看得目瞪口呆。
老渔夫站在船尾，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口中喃喃道：“林家……这是要重新站起来了。”
船队离开万妖群岛海界后，一路顺风，三日后抵达望海城。
铁鲨如释重负，恨不得立刻送走这尊煞星。
林默上了岸，与铁鲨分道扬镳，带着马弘和老渔夫向城内走去。
老渔夫在城门口停下脚步，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看了林默片刻。
“我就不跟你们去皇城了。”他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留在海边更适合。”
林默点了点头：“老丈，多谢你一路带路。”
老渔夫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低声道：“回去后，若是有机会，去一趟东境白鹿山。”
“那里有你祖父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林默记下这个地名，抱拳辞别。
老渔夫转身向码头方向走去，佝偻的身影很快隐入人群之中。
林默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对马弘说道：“走吧，去皇城。”
两人在望海城买了一匹快马，换上干净衣物，连夜北归。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回避城池，一路走官道赶路。
偶有天机阁的暗探尾随盯梢，但往往只在远处看一眼，便迅速离去，不敢靠近。
林默知道，王供奉战败的消息，多半已经传回天机阁。
他在妖祖岛的战绩，足以让天机阁重新评估他的威胁。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
皇城那边，赵渊的局面并不稳固。
赶了四天路，皇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头的旗帜已经换成了赵渊的紫金龙纹旗，但城内的气氛依然压抑，街上行人稀疏，巡逻的甲士明显增多。
林默没有从正门入城。
他找到上次那处破旧民宅，从密道再次潜入城中。
听风楼的老者已经在密道尽头等候，见到林默后什么也没说，一路引他到了赵渊的书房。
赵渊坐在桌案后，神情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还算不错。
见林默推门进来，他站起身来，目光在林默身上打量了一下。
“你变强了。”他声音微微一顿，“强了很多。”
林默没有寒暄，直入正题：“我离开这些天，皇城这边有什么变化？”
赵渊重新坐下，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正玄被救走后，天机阁总坛正式与我翻了脸。他们放话说，不承认我的监国身份，只认赵正玄为正统。”
“各地藩王中，有三个已经倒向了天机阁，暗中集结兵力，准备起兵勤王。”
“还有，北方军的主力将领，大多是赵正玄的心腹，目前态度暧昧，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我。”
林默皱眉：“那岂不是说，随时可能内战？”
赵渊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一直按兵不动，等你回来。”
他将桌上的几封密函推到林默面前：“天机阁阁主半个月前离开了总坛，据查是去了西域一处秘境，寻找某种古籍记载中能重塑至尊骨的上古遗宝。”
“如果他真拿到了什么东西，再加上赵正玄体内那块破碎至尊骨的残余根基，完全有可能重铸一块崭新的至尊骨。”
林默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赵渊看着他，低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阵，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赵正玄那一脉中，除了他，还有什么人继承了至尊骨的血脉？”
赵渊神色微变。
他沉默片刻，缓缓答道：“没有。至尊骨血脉极为稀罕，往往数十代才能降生一人。赵正玄那一脉，除了他之外，尚无第二人。”
“那你呢？”林默盯着赵渊的眼睛，他们之间不存在谎言。
赵渊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体内没有至尊骨的本源，只有一丝未被激活的至尊血脉残余，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始终无法真正继承大统。”
林默收回目光，沉思了一阵。
“天机阁阁主去找那个上古遗宝，如果真的找到了，你猜他会怎么处置？”
赵渊眉头紧锁：“给赵正玄重铸至尊骨？但赵正玄已经废了，未必能承受第二次铸骨。”
“所以，他可能会找一个更年轻的载体。”林默声音平静，“你，或者赵正玄子孙中的其他人。”
赵渊沉默许久，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有道理。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三声夜枭叫。
赵渊神色一动，走到窗边，从窗外接过一只信鸽。
他拆下信鸽腿上的竹管，取出纸条看了看。
看完后，他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林默问：“出了什么事？”
赵渊将纸条递给他：“天机阁阁主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样东西，半路遭遇风雪，耽搁了行程。”
“那件东西，被护送他的人称为‘龙骨之心’。”
林默接过纸条，目光在末尾一行字上停住。
“护送队伍明日午时，将进入皇城西侧八十里的云霄城休整。”
窗外夜色深沉，风声渐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