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林默的拳头裹挟着白虎罡气，虎啸声震荡四野。
这一拳，他抱了必杀之心。
赵正玄毕竟是皇帝，修为深不可测，但林默从赵渊那里知道，至尊骨衰竭已让他实力大损。
只要这一拳命中，哪怕杀不了他，也足以让他重伤。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赵正玄胸口的一瞬间，一道灰影横空插入。
灰袍老者挡在赵正玄身前，枯瘦的手掌轻飘飘拍出。
一掌，迎上林默全力的一拳。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掀起漫天尘土。
林默只觉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手臂几乎瞬间麻痹。
他整个人被震得凌空倒飞出去，在祭坛上滑出数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几乎涌到喉咙。
他强行咽了下去。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衣袍猎猎，面容毫无波动。
“筑基中期，敢闯祭坛。”他缓缓开口，“胆子不小。”
林默擦去嘴角血迹，盯着那老者。
结丹境。
和传闻中的一样，赵正玄身边有一个结丹境的护卫。
这个差距，不是拼命能弥补的。
赵正玄此时已经退后数步，站在青铜鼎旁，神色阴冷地看向林默。
他认出了林默。
“你是林正堂的儿子。”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当年挖你至尊骨时，你还太小，大概不记得朕了。”
“我记得。”林默声音冰冷，“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包括你下令挖骨那一刻的表情。”
赵正玄倒也不怒，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
“有意思。你一个被挖了骨的废人，竟然还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倒让朕有些意外了。”
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缓缓扫过。
忽然，他眉头一挑。
“等等，你体内……有至尊骨的气息？”
他眼中精光大放。
“你去过万骨窟？”
林默没有回答。
赵正玄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脸上浮起贪婪的神色。
“好啊，你竟然得到了远古至尊骨的残骸。”
他冷冷一笑，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狂喜。
“原本朕还担心这块骨衰竭之后无处补充，没想到你竟亲自送上门来了。”
“今日，你和你父亲的血，都能用来炼化至尊骨了。”
他话音未落，灰袍老者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枯瘦的手掌直接抓向林默的咽喉。
那速度快到林默根本来不及反应。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侧头一闪，堪堪避开要害，但那一掌还是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灼痛。
林默踉跄后退，气息已经有些散乱。
灰袍老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接踵而至。
一掌快过一掌，掌掌直取要害。
林默只能被动闪避，偶尔反击一拳，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祭坛上，赵正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转身走向林正堂，在他面前蹲下。
“看着吧，你的儿子，很快就会和你团聚。”他声音平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正堂目光死死盯着林默同灰袍老者交手的身影，眼角几乎裂开。
他忽然猛烈挣扎起来。
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两名黑袍人只得死死按住他。
就在这一刻，林默被灰袍老者一掌击中胸口。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汉白玉栏杆上。
栏杆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林默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气息紊乱。
灰袍老者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你就这点本事，也敢闯天坛？”
林默没有答话。
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那截至尊骨雏形，在体内疯狂跳动。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共鸣，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赵正玄体内，也有至尊骨。
两截同源的至尊骨，近在咫尺，彼此共鸣。
他能感应到，赵正玄体内的那截至尊骨，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方式，向他释放着某种信号。
那信号中带着挣扎、排斥、不甘。
赵正玄的至尊骨并没有臣服于他。
它终年抗拒着这个不属于它的宿主。
所以赵正玄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同源之血。
林默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理睬灰袍老者，直接抬头，看向赵正玄的方向。
“赵正玄，你体内那块骨，真的服从你吗？”
赵正玄神色微变。
“你说什么？”
林默缓缓站起身来，任由鲜血从嘴角滑落。
他运转吞天神诀，将体内至尊骨雏形的力量，全部凝聚在胸口。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透出，越来越亮。
赵正玄体内，那块至尊骨的跳动，突然加剧。
他脸色骤变。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至尊骨正在猛烈躁动。
那截骨，正在被林默体内的至尊骨气息牵引。
就像野兽听到了同类的嚎叫，开始挣扎着要挣脱束缚。
“竖子狂妄！”赵正玄惊怒交加，一掌拍向林默。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至尊骨忽然一阵剧痛。
他身体一僵，动作顿了一下。
这一顿，给了林默机会。
他全力催动吞天神诀，猛地向赵正玄的方向踏出一步。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射出，如同锁链一般，缠向赵正玄。
赵正玄低吼一声，试图用修为压制那块躁动的至尊骨。
但他越是压制，至尊骨的排斥就越强。
他面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灰袍老者见势不对，一掌拍向林默，想要打断他的牵引。
但掌力尚未临体，赵正玄体内的至尊骨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与林默胸口的金光遥相呼应。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灰袍老者的掌风生生震碎。
灰袍老者脸色微变，不得不后退半步。
赵正玄半跪在祭坛上，面色扭曲。
他体内的至尊骨，正在剧烈地排斥他的身体。
林默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运转吞天神诀，借着这股共鸣之力，反向吞噬赵正玄体内至尊骨的气息。
他不可能直接夺回那块骨。
但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
让赵正玄体内的至尊骨，加速衰竭。
让它在最关键的时刻，全面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