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连夜出了青阳城。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城外的荒野小路,一路向南疾行。
夜色深沉,四野寂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他的速度很快,身法如风。
至尊骨残骸彻底融入后,他的体力、速度、感知能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半夜时分,皇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城墙横亘在夜幕之中,如同一头伏卧的巨兽。
城头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巡逻卫兵的身影在城墙上走动。
林默没有从正门入城。
他与赵渊约定的接应点,在城外东侧一片废弃的民宅区。
那里的城墙年久失修,有一段已经塌了大半,砖石松动,正好可以攀爬。
林默摸到城墙下,三两下翻了上去。
墙头没有守卫,这段城墙因太过偏僻,连守军都懒得巡视。
他翻身落进城内的阴影中,顺着一条窄巷向东走去。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三间破旧的民宅,门窗早已朽坏,院内长满了杂草。
林默推门进去,屋内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子,在正屋的地面敲了敲。
一阵空心的回响传来。
他剥开地板,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但能看到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这便是赵渊所说的密道。
林默正要下梯,忽然听到通道深处传来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屏住呼吸,贴在墙边。
一个灰衣人举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见到林默,那人并不慌张,只是轻声开口。
“林公子?”
“是我。”林默答道。
灰衣人松了口气,低声道:“主人让我在此等候,引公子入城。”
“密道尽头,便是天坛旧邸。”
林默点了点头,跟着灰衣人走下通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行走,两侧墙壁上的砖石已经有些松动,透着一股陈旧的湿气。
两人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地势渐渐走高。
灰衣人在一处石门前停下脚步,取出钥匙,打开石门。
石门外是一间废弃的厢房,推开房门,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盛,遮住了大半月光。
灰衣人低声道:“这里就是主人当年的旧邸。前面隔一道墙,便是天坛。”
“明日午时,陛下会在天坛举行祭天大典,届时这里会成为警戒区域。”
“公子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一座假山旁。
假山底部有一道暗门,推开后,露出一条不足三尺宽的窄道。
“这条窄道直通天坛西侧偏殿的夹层,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天坛。”
林默跟着灰衣人进入窄道。
尽头是一面极薄的石壁,壁上几个细小的孔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他凑近一看。
天坛的全貌尽收眼底。
这是一座宏大的圆形高台,台高三丈,以汉白玉石砌成。
四周环绕着九九八十一根石柱,柱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祭坛中央立着一座青铜鼎,鼎高三丈,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兽纹。
林默目光在祭坛上扫过一遍,心头暗暗记下了几处重要的位置。
“公子,您就在这里暂等。”灰衣人低声道,“明日午时,大典开始后,我会再来引路。”
“有劳了。”林默拱手。
灰衣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林默独自留在夹层中,打量着这座天坛。
不知为何,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牵引力。
那股力量从天坛某个方向传来,若有若无。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
那是血脉之力之间的共鸣。
有人正带着与他同源的血脉,出现在天坛附近。
难道赵正玄已经抓了林家的人?
林默目光一沉,快步走到石壁的孔洞旁,再次向天坛望去。
祭坛后方的偏殿里,隐约亮起了灯火。
透过偏殿半掩的窗户,他看到几道身影影影绰绰地站在里面。
而在那几道身影中间,有一道身影分外显眼。
那人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双手被铁链锁着,看不清楚面容。
但林默能感觉到,那股血脉共鸣,正是来自那人身上。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赵正玄果然抓了林家的人。
但那人是谁?
是他父亲?还是林家别的什么人?
他无法确认。
距离午时还有大半日,他没有机会贸然行动。
他只能等。
林默退回夹层中,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尽量让心境平静下来,把所有的杀意和焦躁都压入心底。
他需要保持巅峰状态。
明日午时,他只有一次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亮,天坛四周的戒备开始变得森严起来。
一队队甲士登上石阶,封锁了天坛的各个入口。
天机的黑袍人影也出现在天坛四周,悄无声息地分布在各处。
林默透过孔洞,目光扫过这些身影。
他注意到,天机阁出动的守卫,比他预想得还要多。
黑袍人的气息深沉,其中至少有三道气息,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还有一道气息,站在祭坛最上方,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那道气息极为内敛,如同渊海一般深不见底。
林默瞳孔微缩。
他无法判断那人的确切修为,但至少在结丹境以上。
赵正玄真是把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调来了。
他极其谨慎。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沉入修炼状态。
他还需要几个时辰来恢复最佳状态。
再有一层金光,就能完全炼化残骸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闭上眼,在夹层中静静等待。
远处,晨钟响起。
天坛祭天大典,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