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回答老头的问题。
他掀开窗布一角，向外望去。
海面上，三艘黑色快船已经逼近荒岛。
快船船首包裹着铁甲，两侧各立着七八名黑衣人，手持弓弩，杀气腾腾。
为首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名赤膊大汉。
他身形壮硕，胸口刺着一头黑色鲨鱼，面目凶悍。
“黑鲨帮三当家，铁鲨。”老头低声说道，“这人不好惹，筑基巅峰修为，手下还有三十多号亡命徒。”
马弘眉头一皱：“筑基巅峰？这就有些棘手了。”
林默却没有露出忌惮的神色，反而问：“黑鲨帮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老头看了他一眼：“还能为什么？黑鲨帮背后是天机阁，专门替他们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你既然拿到通海令，八成是天机阁想拦截的人。”
林默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荒岛不大，无处可退。
“他们能上岸吗？”林默问。
老头摇头：“岛上礁石太多，他们的船吃水深，靠不到岸边。”
“但他们会放小艇过来，最多半盏茶的功夫。”
林默点了点头：“行，那就等他们上来。”
马弘惊道：“你疯了？三艘船三十多号人，还有一个筑基巅峰的，就算能打，也够喝一壶的。”
“不用打。”林默平静说道，“只打领头的就行。”
马弘一时语塞，却也没再多话。
他跟林默并肩作战过，知道这小子的打法，向来出人意料。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三艘小艇便靠上了荒岛。
铁鲨第一个跳下船，踏着水花，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人，个个手握钢刀，杀气腾腾。
铁鲨走到木屋前站定，冷声开口。
“里面的人，出来说话。”
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默走出来，站在门槛上，神色平静地看着铁鲨。
铁鲨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
“就你小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天机阁悬赏的人，就长这样？”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问道：“是天机阁让你来的？”
铁鲨咧嘴一笑：“小子，咱们打个商量。”
“你乖乖跟我回去，我留你个全尸。免得动起手来，伤筋动骨的，不好看。”
林默听到这话，竟然点了点头。
“行。”
他向前迈出一步。
铁鲨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算你小子识相——呃！”
他话没说完，林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快得不可思议。
铁鲨瞳孔猛缩，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林默的一拳已经轰出，直取他胸口。
虎啸声炸响。
铁鲨只觉一股沛然大力袭来，胸口像是被一头猛虎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砸倒了两名手下，在礁石上滑出数丈，才堪堪停下。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礁石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年轻人，一拳之力竟然如此可怖。
“你……”铁鲨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震骇。
林默已经收拳，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我去万妖群岛。”
铁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堂堂黑鲨帮三当家，筑基巅峰的修为，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一拳打飞。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黑色重刀，刀身泛着幽光，向林默当头劈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显然淬过剧毒。
林默身形微闪，避过刀锋，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
掌力震开刀身，铁鲨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他心下一惊，正要变招，林默已经贴身而入。
一记肘击，重重撞在铁鲨肋下。
铁鲨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曲下去。
紧接着，林默一脚踢在他膝弯，将他压倒在地。
那柄黑色重刀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沙地上。
一切只在呼吸之间。
那些黑衣手下刚冲上来，就看到自家三当家已经被人踩在脚下。
所有人都顿住了。
“放下兵器。”林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将钢刀丢在地上。
林默低头看着脚下的铁鲨：“我再问一遍，能不能带我进万妖群岛？”
铁鲨满脸屈辱，却也知道眼前这人完全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他咬牙，点了点头。
“能。”
林默放开他，退开两步。
“起来吧。带路。”
铁鲨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一脸阴沉地走向小艇。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老丈，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老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回屋收拾了一个包裹，揣在怀里，便跟着上了小艇。
小艇载着几人，向停在深水处的黑鲨船驶去。
众人登上最大的那艘黑鲨船后，铁鲨下令起锚，三艘船在夜色中调转船头，向东南方驶去。
林默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
海风越来越大，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佩在他怀中，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距离他们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马弘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块干粮。
“那老头你信得过？”他低声问。
林默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他认得我祖父的通海令，这个人跟我林家多半有些渊源。”林默说道，“信不信得过，到了地方自然见分晓。”
马弘点了点头，靠在船舷上啃起了干粮。
夜色渐深，海面上雾气渐浓。
远处的海水颜色越来越深，深得如同墨汁。
那老头站在船尾，望着前方的海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前面，就是万妖群岛的海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