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铜镇街巷热闹喧嚣,人来人往,修士络绎不绝。
凌渊缓步跟在后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唯独身侧黏着个甩不开的小家伙。
赵嘉紧紧贴着凌渊的衣襟,半挂在他怀里,死死不撒手。
此刻的它早已不是当初那颗平平无奇的珠子。
经过血池血气的滋养淬炼,它早已脱胎换骨。
整颗球体长到人头大小,通体血色通透,表层更是清晰生出眉眼口鼻,五官俱全。
圆滚滚的一张小脸嵌在血色圆球上,看着诡异又滑稽。
这模样属实太过扎眼,若是单独飘在人群里,普通修士见了能直接被吓得灵力紊乱。
也正因如此,赵嘉才会乖乖贴着凌渊,不敢独自乱飞。
凌渊被它蹭得有些无奈,眉心微蹙,淡淡开口。
“别蹭了,安分点,要不你回秘境里待着。”
赵嘉立马不乐意了,圆圆的五官皱成一团,语气委屈又傲娇。
“老大!你变心了!”
“当年你四处征战、横扫四方的时候,除了贾楠那个假正经,我可是从头到尾跟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现在日子安稳了,我变了模样,你反倒开始嫌弃我了?”
它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眉眼扬起,满是期待。
“再说我现在可不一样了!你看,我脑袋雏形都彻底长出来了!”
“再过一阵子好好修炼滋养,说不定肉身直接成型,就能彻底化形成人,到时候我又是一条好汉!”
“而且以这珠子做肉身,我定然坚不可摧。”
贾楠。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凌渊动作骤然一顿。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心底炸开,尘封的记忆隐隐松动。
他下意识皱眉,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可无论如何追溯,脑海中都一片模糊,根本拼凑不出对方的样貌。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刺痛感席卷脑海。
头疼的闷胀感瞬间压下心底的思绪。
凌渊敛去眼底的晦涩,垂眸看着还在不停碎碎念、黏人得不行的赵嘉。
话多又聒噪,属实烦人。
他抿紧薄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气恼。
懒得再多费口舌,心念一动,灵力随手一卷。
嗖的一下!
还在畅想未来化形、滔滔不绝的赵嘉,连一句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扔进了秘境空间。
凌渊耳根终于清净,当即抬步,大步流星朝着前方两道纤细身影追去。
几步之间,他便稳稳落在苏晚身侧,步伐轻盈无声。
他压低嗓音,语气沉稳,快速传音提醒。
“有人跟着。”
苏晚步伐未停,脸上依旧带着闲逛的松弛,眼底却一片清明冷静。
她微微侧头,轻声回应。
“我知道。”
“但应当不是天阳宗的人。”
“刚出宗门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有尾随气息,应该是我们进入江铜镇之后,才被人盯上的。”
对方藏得很谨慎,气息收敛极好。
一旁的许晴听完两人对话,瞬间来了兴致。
她停下脚步,眉眼弯弯,狡黠一笑,眉梢轻轻一挑,活像一只算计得逞的小狐狸。
“哦?有人尾随啊?”
“那简单!”
她捏了捏小拳头,语气轻快又离谱。
“我诅咒他,等会儿我们吃完饭走出酒楼,这人在我们面前当众摔个狗吃屎!”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苏晚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许晴,眼底忍不住漾开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
凌渊清冷的眸子里,也难得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淡勾了勾唇角。
苏晚无奈摇头,轻笑出声。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法子。”
凌渊低声附和。
“有点意思。”
苏晚抬眸看向前方的酒楼牌匾,轻声道。
“先吃饭。”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镇上偷偷盯我们的梢。”
“更想看看,他摔个狗吃屎。”
三人抬脚走进街边酒楼,一进门,喧闹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大堂里座无虚席,修士、散修、各路参赛弟子挤得满满当当。
猜拳声、谈笑声、点菜声交织在一起,七八名跑堂伙计脚不沾地,来回穿梭上菜,忙得满头冒汗。
“掌柜的,再来一盘酱妖兽肉!速度快点!”
“我这桌再加一坛灵酿!”
此起彼伏的点菜声不停响起,跑堂的伙计既辛苦又开心。
而所有人的话题,几乎全都绕着即将开启的区级大赛打转。
邻桌两名修士压低声音感慨,语气满是惊叹。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届区级大赛的参赛名单,足足一千多号人!”
“一千多人?我的天,往届顶多三四百人,这一届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另一人接话,满脸费解。
“谁能想到今年卷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得这么多天才扎堆参赛。”
苏晚三人顺势往里走,耳边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许晴饶有兴致地眨眨眼,小声嘀咕。
“一千多人,应该也不多吧,毕竟我们上一场联镇大赛就近四百人呢。”
“可不是卷嘛!今年各个镇子都下了血本,拿出的奖励机缘简直离谱!”
“我听说新叶镇直接把血池洗髓拿出来当大赛奖励了!”
“血池?就是那种能快速淬炼肉身、暴涨修为的宝地?我羡慕哭了!”
一人拍着大腿,满脸眼红。
“这还不算最狠的!渭水镇更夸张,直接搬出了传承数万年的寒冰洞窟!”
“据说只要能冲进赛事前三,就能入洞修炼!之前有三个弟子进去一趟,出来直接涨一个小境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唏嘘羡慕声。
“凭什么别人的运气这么好!冰洞、血池,全是顶级机缘!”
“我也想要这种躺赢暴涨修为的宝地啊!”
“别做梦了,我们资质普通,就是来凑数陪跑的,看看热闹就得了。”
“今年天才遍地走,机缘多到离谱,压根轮不到我们。”
众人一边吐槽内卷,一边满心羡慕。
这时,一名勤快的跑堂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热情。
“三位客官里边请!是要包厢还是坐大堂?”
许晴下意识看向苏晚,等着她拿主意。
苏晚扫了一眼喧闹的大堂,随口回道。
“就坐大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