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主动勾你魂魄，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你忘了么。”
他一边抬手拿起桌上的玉壶倒水，一边漫不经心开口提醒。
“你忘了你签订的契约了么？”
“每个月的指标。”
“若是连续三个月内抓到或消灭的邪灵数量不够，天道自会降下惩罚。”
苏晚被铁链锁着双手，闻言立马从地上站起身。
她快步跟到案桌前，趁着鬼判官刚倒好一杯茶水，抬手就着捆绑的姿势，猛地探身一抢。
端起茶杯仰头咕咚几口，直接一饮而尽。
干爽的茶水入喉，稍稍压下了她心底的火气。
苏晚握着空杯，眉头紧蹙，满脸不忿。
“你的意思是我没完成绩效，天道给我惩罚了，而惩罚就是让我死？”
“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着被喝空的茶杯，鬼判官也不不生气，神色依旧从容温和。
他伸手将空杯重新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握在手中。
“世间从无绝对的公平，只有既定的契约规则。”
“这和你刚让那两名天骄立下的天道誓言同理，都是自我绑定的约束，一旦立下，便不可逆、不可违。”
“若是一个两个的都不按照契约完成任务，那世间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再者说，清缴邪灵对你而言，从来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鬼判官说着，目光上下轻轻打量着苏晚，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的丹田位置，眼底浮出一抹意有所指的笑意。
“你这体验的不是不错么？”
“短短时日从无名小辈冲到元婴中期，这修炼速度，放眼万古修行史，都能排得上前列。”
苏晚张了张嘴，本能想反驳。
她的资质、悟性、后天苦修，全都不差，大部分实力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但转念一想，初期的确靠着猎杀邪灵吸收邪灵的灵力快速突破境界，对方说的也不算错。
思来想去，她硬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瘪着嘴，语气软糯地辩解。
“可我也有难处啊。”
“我要变强，就要经常闭关苦修、闯荡秘境，动辄数月、甚至数年。”
“那种特殊场景里，根本没有邪灵可杀，不是我故意摆烂不完成任务，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啊！”
鬼判官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你身边那只白花猫，没给你出主意？”
苏晚瞬间愣住，歪着头满脸疑惑。
“它？他应该有主意？”
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鬼判官嗤笑一声，端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慢条斯理续上一杯。
他这慢悠悠的样子，直接把急性子的苏晚给急坏了。
手上的铁链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发酸，她干脆直接把铁链搭在案桌上，双手搭在上边，前倾身子催促。
“你别卖关子！快说！”
“它怎么会知道？难道它以前也和你们地府签过契约？”
闻言，鬼判官连忙连连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唏嘘。
“那可不敢。”
顿了顿，鬼判官贱兮兮的凑到苏晚跟前：“这招就是当年他给地府想的，不然如今的你可不用遭这罪！”
轰！
苏晚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惊雷，整个人都懵了。
她僵在原地，嘴角狠狠抽搐好几下，忍不住低骂一声。
“我草！”
搞了半天，坑她的罪魁祸首是凌渊？
鬼判官看着她这副吃瘪无语的模样，当即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嘿嘿嘿。”
这笑声听得苏晚牙直痒痒。
等等！不对劲！
苏晚眼神骤然一沉。
她死死盯着鬼判官，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探究。
“你知道他是谁？”
从始至终，都没任何人透露过凌渊的身份。
这地府判官，怎么会认识变成猫的凌渊？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鬼判官瞬间收敛所有笑意，立马端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连连摆手。
“天机，不可泄露，纯属天机。”
苏晚懒得听他装模作样的废话，白了他一眼，抬手晃了晃手上沉甸甸的铁链。
“少来这套，先给我解开。”
鬼判官闻言爽快点头，伸手就去解锁铁链，态度格外随意。
“解开就解开，你怎么说也是签了契约的自己人，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冰凉的锁链应声松动，层层束缚尽数褪去。
苏晚垂眸看着他低头解锁链的动作。
这一刻，她真想抬手一把拽住铁链，直接反手缠在他脖子上。
但念头刚起，就被鬼判官的话打断。
鬼判官一边收好铁链，一边笑呵呵补了一句。
“这可是地府地界，你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不论如何都跑不了。”
苏晚活动着发酸发胀的手腕，甩掉手上的寒意，没了铁链束缚，浑身瞬间松快无比。
她扫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刑罚通道，再度看向鬼判官，语气直白。
“把我当初签的契约拿给我瞅瞅。”
不提还好，一提契约，苏晚心里就满是悔恨。
当初她睡着了，只当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以为捡了个轻松差事，傻乎乎就签了字。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这破契约居然是真的！
早知道有这么多捆绑条款，她说什么也不会签！
看着她一脸懊恼的模样，鬼判官笑得格外和善，抬手凌空轻轻一划。
嗡的一声！
一道清晰透明的契约光影，瞬间悬浮在半空，条条规则清晰可见。
“喏，你看吧，天道契约，做不得假。”
苏晚看着半空中显现出来的影像：“...”
妈的，想撕毁都不行了！
苏晚抬眼望去，目光逐条扫过契约条款，脸色一点点变黑。
条条框框密密麻麻的。
这玩意儿，就算她身死道消，恐怕都得让她在地府继续执行！
鬼判官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忍着笑意，故作淡定开口。
“不用看了，看也没用。既定的天道规则，改不了分毫。”
苏晚没理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契约影像，一边看一边低声反驳。
“这根本就不合理。”
“我以前消灭的邪灵数不胜数，早就超出每月定额好几倍...”
她话还没说完，鬼判官便立刻开口打断。
“没有不公平。那些你超额抓捕的邪灵，地府可是一点都没抽成。”
此话一出，苏晚猛地转头看向他，眉毛一挑。
“地府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