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马面全程冷脸沉默,压根不搭理苏晚的问话。
这诡异的死寂,让苏晚心里愈发急躁,慌得不行。
完了,彻底完了。
看这架势,她是真的死透了。
难道那名白发长老特意叮嘱的话,禁止所有人,绝对不能在血池当中打斗厮杀。
难道是真的劝诫?
血池深处藏着专门勾人魂魄的诡异禁忌?
一旦在池内动手厮杀,就会触发规则,活生生抽离生魂,拉入地府?
苏晚越想越头疼,想不通其中关键。
不想了!越琢磨越憋屈!
她烦躁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满心杂念,抬头看向前方漆黑漫长的前路。
被冰冷的拘魂锁链牢牢捆着,苏晚被牛头马面一路拖拽着往前飘行。
穿过阴森森的幽冥大门,踏过雾气缭绕的奈何桥,沿途尽是死寂昏暗的地府景象。
一路直行,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座空旷肃穆的大殿之中。
整座大殿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安静得落针可闻。
牛头马面就这么拖着锁链,将苏晚拘在大殿正中央,静静等候。
苏晚忍不住东张西望,好奇又忐忑地打量着四周。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浑身汗毛倒竖!
大殿四周墙体旁,延伸出数条黑漆漆的幽暗通道。
每条通道上方,都悬挂着一块黑漆漆的匾额,字迹猩红刺眼,触目惊心。
油炸狱!
鞭刑狱!
拔舌狱!
剥皮狱!
...
一个个血腥酷刑名称映入眼帘。
苏晚浑身一个激灵,狠狠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脚步连连往后缩。
这地方也太吓人了!
身后的牛头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猛地拽紧手中锁链。
哐当一声脆响!
冰冷的铁链骤然绷紧,将苏晚死死拽回原位。
两道低沉冰冷的冷哼声,同时从牛头马面口中传出,威慑力十足。
苏晚瞬间不敢乱动,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开口。
“两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你们这到底是带我来哪了啊?”
牛头微微仰头,硕大的牛头抬了抬,眼神轻蔑又漠然。
马面也是扬了扬脑袋,语气淡淡。
“不识字?”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给苏晚问自闭了。
她下意识吞了口干涩的唾液,心里疯狂吐槽。
识字谁敢吭声啊!
说实话,此刻不识字,远比看清这些酷刑名目要幸福得多。
认识了,反倒吓得心慌!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安静。
等了片刻,迟迟不见有人前来。
牛头忍不住扭头看向殿外,小声嘀咕起来。
“今日判官大人怎么又迟到了?这都半晌了,怎么还没来?”
马面闻言立马瞪了他一眼,连忙出声制止。
“闭嘴别瞎说!判官大人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说话小声点,万一被大人听见,小心回头治你一个不敬上峰的罪过!”
说着,马面还特意警惕地扫了苏晚一眼,满眼提防。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生怕苏晚记下来去告状。
苏晚看得一清二楚,当场无语。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这两位是真敢想啊。
我现在就是个待审的小鬼,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两说,胆子再大也不会闲的告地府公差的状吧!
“你们真的想多了。”苏晚小声嘟囔一句。
就这一句轻声碎语,瞬间引得牛头马面同时转头。
一大牛头、一大马脸,一左一右同时凑近,死死盯着苏晚。
吐息的湿气加上阴森的煞气扑面而来,丝丝寒意穿透身体,周身汗毛都不由得竖了起来。
苏晚立马认怂,乖乖砸吧砸吧嘴,讪讪闭嘴,半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惹不起惹不起!
死寂再度笼罩大殿。
没过多久,一阵清晰规整的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节奏沉稳,气场强大,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原本散漫站着的牛头马面瞬间神色一肃,立马站直身体,姿态端正。
两人同时转身,对着殿外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见过判官大人!”
“此人无故擅闯地府阴阳界,我等特将其拘来候审!”
一道清冷淡漠的鼻音,慢悠悠从殿外传来。
“嗯。”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循声望去。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猛缩,双眼瞪得溜圆。
“是你?”
出现在大殿中的判官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忽悠她签下抓邪灵契约的那个鬼差!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一身朴素差服的模样。
一身规整威严的阴司判官黑袍加身,唯独小腹微微隆起,将严谨的官服绷出几道浅浅纹路。
真是又胖了一圈!
苏晚盯着他这熟悉又陌生的模样,当场无语至极,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干脆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
对面的鬼判官神色淡然,对着殿前躬身待命的牛头马面随意摆了摆手。
“你们下去吧。”
两人二话不说松开手中的拘魂锁链,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
哐当!
铁链垂落,死死锁着苏晚的双手,震得手腕生疼。
苏晚瞬间急了,连忙开口喊话。
“喂!你们俩等等!”
“倒是把我的锁链解开再走啊!”
奈何牛头马面跟没听见一样,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转瞬就消失在了殿外。
偌大的判官大殿,瞬间只剩下苏晚和鬼判官两人。
苏晚低头盯着手上锁得死死的铁链,沉甸甸的铁铐压得手腕发酸。
她无奈长叹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熟人,语气带着满满的吐槽。
“原来你是个判官啊,之前还一直以为你只是个阴差呢,想不到这屁股挺大啊,位置坐得不低呢!”
鬼判官闻言,顿时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绕着瘫坐在地上的苏晚走了两圈,看着她这副摆烂赖皮的模样,也没摆审判者的威严。
干脆蹲下身,与苏晚平视,语气随和。
“我这也是刚升职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上任三个月。”
苏晚抬眼,眉头微挑。
“刚上任?”
“所以你是新官上任缺业绩,完不成考核指标,就特意挑熟人下手,把我勾来凑数是吧?”
怪不得她好好在血池突破,莫名其妙魂魄离体坠入地府,合着是被熟人坑了!
鬼判官闻言哭笑不得,轻轻咂吧了一下嘴,缓缓站起身,慢悠悠踱步走到后方判官案桌前。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