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越靠近深渊之海地域,周遭天地氛围便愈发暗沉压抑。
灵气浑浊滞涩,阴风阵阵,天地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肃杀之气,与寻常地界截然不同。
世人皆言,深渊之海凶险万分、乱象丛生,是整片修真界最诡异莫测的上古秘境。
秘境入口藏于万丈深渊之底,深渊腹地藏着一片无边死海,海底深处立有一座古老洞府,唯有将专属准入玉牌嵌入洞府石门纹路之中,方能开启真正的秘境通道,踏入深渊之海内部。
足足一日疾驰,几人终于抵达深渊之海外围的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死寂沉沉,毫无烟火人气,街道空旷冷清,两旁屋舍低矮陈旧,处处透着荒芜破败之感。整座城镇唯有乌鸦盘旋枝头,嘶哑啼鸣不断,声声入耳,更添阴森诡谲。
镇中稀稀拉拉坐落着几间客舍店铺,门庭冷清,鲜有客人驻足。
苏晚一行人气质卓然、身姿不凡,踏入小镇的瞬间,便引得店内零星落座的客人侧目打量。
只是众人神色麻木冷淡,大多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便收回目光,无半分好奇。
直至苏晚几人踏入一间临街客舍,静坐柜台后的店家才缓缓起身,上前招呼。
态度平淡疏离,算不上热情周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暗暗探查修为底细。
苏晚见状不慌不忙,周身微敛的化神后期威压悄然释放一丝。
无形厚重的气场席卷而来,店家身躯微僵,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热忱的笑意,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可是要去往深渊之海?”
此地人烟稀少,但凡外来修士,目的唯有深渊之海,早已无需多问。
店家一边引着几人落座,一边善意提醒:“那地方凶险至极,死伤无数,贵客几人可要三思而后行。”
“随便上几样吃食即可。”苏晚淡淡开口,“顺带与我们说说深渊之海的详情。”
店家连忙应声,麻利备菜上菜,待酒菜落桌,才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缓缓道出这片诡秘秘境的骇人传闻。
“每年慕名前来探寻渊海机缘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绝大多数人都是铩羽而归,满身重伤侥幸活命,还有大半之人,连真正的深渊之海都没能踏入,仅仅死在深渊下方的那片死海之中。”
“外人都称那片水域为海,听着壮阔,实则污秽无比。那里面根本不是寻常海水,尽是历代殒命修士、战死灵兽的体液血水,混杂污秽浊气,常年腥臭不散,煞气浸骨。”
店家眼底带着几分忌惮,继续说道:“每到月中之夜,整片死海便会彻底赤红翻涌,煞气暴涨,是一年之中最凶险难入的时候。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
“不过事无绝对。”
他话锋一转,想起一桩奇事,低声道:“前几年有一位独行客,偏偏逆道而行,特意选月中赤红之夜入海。当时镇上所有人都断言他必死无疑,可他硬生生在渊海之中待了整整四个月,不仅安然无恙,更是满载而归,修为直接从化神中期,一跃突破至渡劫中期,一下跨越一个大境界,机缘恐怖至极。”
说完这些,店家再度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恳切叮嘱:“贵客切记,出门在外,万万不可随意对外透露你们要前往深渊之海的目的。此地鱼龙混杂,多的是杀人夺宝、劫掠机缘的恶修,一旦消息泄露,等你们活着出来秘境,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些人贯会蹲守!”
店家话音落下,席间一时安静。
许晴佯装害怕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又眼底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语声轻快带着几分初次探秘的懵懂:“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此地,不知这深渊之海要如何进入?莫非有什么入门秘诀?”
店家闻言愣了愣,诧异抬眼:“进渊海需专属玉牌,几位远道而来,竟不曾提前备好?”
不等几人回应,他随口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仿佛稀松平常:“不过无妨,这镇上便有的卖。”
此话一出,苏晚、凌渊、许晴乃至巨蛇,四人目光齐齐落在店家身上,视线一致,带着明显的诧异与探究。
寻常上古秘境准入令牌皆是独一无二、专属所得,怎会在小镇坊间随意售卖?各大势力也应当不会允许他们在外售卖吧。
店家被众人看得心头莫名,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咋了?你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苏晚眸光微凝,沉声确认:“镇上,当真有深渊之海的准入玉牌售卖?”
“自然是真。”店家摆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语气坦然,“我们这镇子本就是靠着深渊之海存活的,往来修士无数,若是没有这点门路、没些真东西,如何留住过客、维持生计?”
许晴眼中一亮,连忙追问到底:“那玉牌在哪家店铺售卖?一块需要多少灵石?”
店家抬手朝镇深处的一条窄巷遥遥一指:“顺着那条巷子走到尽头便是。看着门面破败不起眼,里头的老板却是个真正的能人。”
他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敬畏,缓缓道出店铺底细:“那老板百年前也曾闯入过深渊之海,在秘境之中足足待了六个多月才安然走出。据说那渊海之内幅员辽阔、无边无际,天材地宝、上古秘宝数不胜数,遍地机缘,只要你有实力、有本事能带出来,就都是你的。”
许晴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晚,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苏晚与凌渊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有了然之色。
这玉牌怕是非同寻常!
深渊之海神秘莫测,机缘越大,凶险越甚。能让人滞留六月满载而归,便意味着绝大多数人根本撑不过数日,便会葬身渊底。
店家看着几人神色,轻轻摇头,满是唏嘘无奈:“只可惜我修为低微,连靠近渊海的资格都没有,这般逆天机缘,终究无缘。”
说罢,他不再多言,收拾碗筷转身离去,留几人在席间静静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