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直接刺激到了李宏和廖园父母,三人直接就要冲过来。
“你个畜生!”
“死就是太便宜你了!”
李宏恶狠狠的盯着武夏,他双目充血,手握成拳头,指甲嵌入血肉里,滴落下一滴又一滴的鲜血。
警察上前阻拦着他们。
“别上当!这个武夏就是故意的。他已经是个要判刑的人了。你们别为了他搭上自己。”
“那就这么算了吗!”李宏大吼,“死都太便宜他了!”
韩宽极力拦着,强行把他们塞进车里,“你们冷静一点儿!”
他压低声音,“或许简岸那边有什么办法!”
李宏整个人无力的坐在车椅上,“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几个警察押着武夏进了另外一辆车子,他无所谓的靠在车窗上,“法律真是好东西啊!让我这个杀人凶手也能感受一下法律的好处。”
丛芊芊气的咬牙,深深呼出一口气,连看都不想看他,只冷冷道,“法律不能惩罚你,不代表别的东西不能惩罚你?”
“别的东西?鬼吗?哈哈哈!”武夏仰头大笑,“你们还真信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啊!”
“信不信的,就看能不能找到你埋尸的地方,不就知道了吗?”
武夏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哼着小曲儿。
直到车子越来越偏,他敲击膝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视线不由的落在外面,等到车子拐弯进了村子,武夏慢慢的直起身体。
车子停下。
两名警察拖着武夏下车。
他一下车,简岸就看了过来,那双眼眸清冷之中带着几分讥讽,让武夏下意识背脊发凉。
“过来吧!”
武夏大声道:“我知道你是通过微表情观察的,只要我不看你,就行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警察拖着他。
可眼睛看不到,耳朵却能听到简岸的话。
“你是埋在这儿吗?”
“往前吗?”
“哪棵树下面?”
“那棵梨树旁边啊!”
“原来在这儿,可以挖了!”
听到梨树的时候,武夏身体都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周围再也没有说话声,只有挖土的声音。
他慢慢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就看到了几个警察拿着铁锹在一棵梨树下面挖。
廖园是他最近杀的。
埋尸的地方,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棵梨树下。
他将那个女人的尸体扔进坑里,埋上土,撒上干土。
他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地方太准确了。
准确到甚至没有一个区域限制,就好像真的有一个鬼魂精准的指出那个地方。
“挖到了!”
一个警察突然喊了一声,众人立马换了其他工具。
廖园父母一见到那熟悉的衣服,顿时嚎啕出声。
“园园,我的园园!”
“我的女儿!”
哭声一点儿也没有进入到武夏的耳朵里,他只能看到缓缓转过头的简岸。
简岸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他头顶的位置,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笑着说,“等会儿就去找你的。”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武夏,只觉得好像有一股力量正禁锢着他的脖子。
他难受的在脖子上摸了摸。
李宏看到眼前这一幕,呆愣了几秒,忽然几个健步冲到简岸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妹妹的尸体。”
“求求你!我有钱!多少钱都可以!”
“我爸爸妈妈到死都没有看到过我妹妹!”
几名警察把李宏扶起来,“会找到的。我们现在就去找。”
丛芊芊和韩宽沟通了一下,自己就带着简岸和李宏去另外的地方。
几人坐在一辆车上,李宏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全家福照片,“爸爸妈妈,我马上要找到妹妹了。”
“妹妹,哥哥很快……很快就可以带你回家了。”
他声音哽咽,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丛芊芊在旁边看的心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夏呆呆的看着简岸,“假的,都是假的。”
秦淼淼白了他一眼,声音很小的问,“小岸,是所有人死了之后,都能变成鬼吗?”
“嗯!所有人死后都能变成鬼,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阳间徘徊。”
“一般在阳间徘徊的鬼,不是有执念,就是被禁锢住。”
“正常情况下,人死后很快就会被勾魂到地府去。”
秦淼淼点了点头,“那鬼可以伤人吗?”
“通常情况下,人碰不到鬼,鬼碰不到人。”
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道,“像他这种呢?”
简岸看了一眼武夏,就收回视线,“阳间法与阴间律并不相同。他杀了人,阳间法判他身罪,阴间律判他魂罪。”
“阳间法只能司法来执行。阴间律就不同了,如果魂者自己没有处罚,那就按照阴间律来处置。如果魂者自己处置了,那阴间律就不判这一项罪了。”
秦淼淼一脸疑惑,“但是我看电视上说,鬼魂不能伤人杀人的。”
简岸:“那是因为鬼魂在阳间逗留,很容易失去理智。在执念影响之下复仇,极易伤到无辜者,加重魂者自身血债。”
秦淼淼恍然大悟。
简岸科普的声音明明很平静,却让车上的众人浑身发凉。
丛芊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的罪,法律不好判。如果真的有鬼魂复仇就好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坏事。”
简岸又指了一下路,才道:“但是鬼魂要保持理智,很难。所以一般复仇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其他人。”
“阴间使者一般都会劝鬼魂不要私下报仇。”
武夏瞪大眼睛,“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秦淼淼无语道:“又没人和你说话,你要是不信你就闭嘴呗!”
武夏狠狠的看向秦淼淼。
秦淼淼双手环胸,朝他扬了扬下巴,“怎么?还想杀我?”
她看向武夏周身,喊道,“姐妹,你们听到了吧!尽管报仇,使劲儿报仇!折磨他,虐杀他。用你们能用的所有手段!”
“让他知道知道,你们不是好欺负的。”
武夏身体下意识往后一靠,“你在跟谁说话?”
秦淼淼头一歪,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当然是和缠在你身上的姐妹说啊!”
就在武夏准备反驳的时候,简岸突然开口,“是往左边吗?好!往左。”
车子往左拐。
武夏所有的注意力再次被车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来了,但是这个地方他有印象。
是这里,没错!
看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那些他以为自己都忘记了的场景,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停!”
“到了!”
众人下车,武夏被推下车。
李宏环顾眼前这破败的村子,“青青在这儿?”
简岸指着前面一桩快要倒塌的土坯房,“在这里面。”
警察推着武夏往前走,就在武夏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人眼睛都下意识闭了起来。
“嘻嘻!找到我了!哥哥,终于找到我了!”
诡异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武夏耳边,武夏大喝一声,“谁?谁在说话!”
他手上戴着手铐,双手抬起想要挥开耳边道凉意,却被警察按住双手,“老实点儿,别动!”
风过,一切归于平静。
武夏惊慌的看着周围,“到底是谁在说话?”
“没人说话!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吓死人知道吗?”秦淼淼站在不远处,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你就是做贼心虚!”
推开破朽的门。
简岸走到了土灶位置,她指着土灶下面,“埋在这儿,对吗?”
她回头看向武夏。
武夏身体瞬间僵直,一时之间不知道简岸是在问他,还是在问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
可是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是那儿!我就被埋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