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脚，叫医生，叫救护车！”在鲜花烧尽的一刹那，跳舞的王浩突然动作僵住，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王浩，王浩！”
裴环和几个艺术系的学生，终于冲了上去，扶住已经停止跳舞，瘫软在地的王浩。
王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脚底的伤口深可见骨，碎玻璃扎在皮肉之中，鲜血还在往外渗血，把地毯都浸透了。
“快，快叫救护车！”裴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已经可以联系外面了，但是电梯还没有恢复。”柳泉赶紧说，“等电梯恢复了，我们马上送这位先生下楼。”
“简小姐，电梯……”
“秽气散一会儿，电梯就能运行了。”
简岸声音不轻不重，柳泉却像是得了圣旨一样，连连点头，“简小姐说电梯等会儿就能运行，就一定可以。”
这边话音才落，那边瘫在地上的王浩，却猛地挣扎动起来。
“楼缙！”他嘶哑着嗓子，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角落里低着头的楼缙，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恨意，“是你，一定就是你搞的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和楼缙一起去看那幅画，凭什么我被控制了，他却没事？”王浩挣扎想要站起来，才一动就疼得发出惨叫。
裴环一边死死的压着乱动的王浩，一边也跟着喊道：“对，一定是他！楼缙这个人不仅脑子有问题，人也邪门儿，谁跟他走的近谁倒霉！”
人群骚动起来，一道道目光，又落回到楼缙身上。
王浩靠在裴环的身上，疼得额头沁出汗珠，“今天明明是你自己要感谢我们和你组队，反而还一直板着脸。”
“你要是不愿意你直说啊！有人逼你吗？”
“为什么要害我？楼缙，我的脚要是残疾了，我跟你没完！还有那幅画，你来赔！”
角落里楼缙靠在墙边，灯光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神色，他的视线落在了简岸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
“……不是我！”
声音很轻，像是含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淹没在周围的喧哗里。
“就是他！刚才就是他和王浩一起看画！”
“邪门儿的人干什么都邪门！”
“这种人太恐怖了吧！学校为什么要招收这样的学生啊！”
围着他的几个学生，纷纷动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一边往后退，“离我们远点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把你邪门的东西用在我们身上，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没人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像是再说一遍，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
声音更低了。
楼缙看着简岸平淡的神色，睫毛颤了颤，又垂了下去，不再辩解。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没人会听的。
人群还在吵嚷，楼缙像一尊雕塑站在墙边，明明被群攻，却又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简岸的目光从楼缙身上移开，落在了王浩身上。
她抬脚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简岸走到了王浩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不是他！你被怨气缠身和他没关系。”
“你谁啊？”王浩警惕的看着她，“你说不是楼缙，就不是他吗？”
“王浩，她就是简岸学姐！”裴环在旁边小声介绍，“刚才就是简岸学姐救了你！如果不是简岸学姐，你现在还在……跳舞！”
王浩对上简岸的眼神，明明是很平淡的眼神，却让他心里发毛，“不是他还能是谁？总不能说是我运气不好，才被缠上的吧！他楼缙的运气难道比我还要好吗？”
“不！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和运气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只是因为你。你身上的怨气太重，和那幅画的怨气相呼应了，自然也就缠上你了。”
“你……你胡说什么！”王浩声音发颤，“我身上哪儿来的怨气？”
“那幅画用的颜料里，有活物的血。”简岸看着脸色煞白的王浩，“你身上的怨气，从哪儿来，你心里没数吗？”
王浩瞳孔猛地一缩。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你自己最清楚。”简岸手指隔空点了点，“它们死的那么惨，怎么能没有怨气！”
“你、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证据呢？”秦凝凝忽然站了出来，快步走到了王浩身边，一脸正气，“简岸学姐，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你不能随便冤枉人！”
“王浩平时人特别好，同学都可以作证。”
“王浩身上不可能有怨气的。王浩身上能有什么怨气？”
周围的同学也附和起来。
简岸没有理她，而是看着王浩，“你虽然看不见，但是它们一直跟着你！”
“什……什么？”他干笑，“什么跟着我？你别想吓唬我？”
简岸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点着他的左肩，“你左肩膀上，蹲着一只橘猫，脖子被拧断，舌头伸在外面。它正在用它的爪子抓你的脖子。”
“你头上，扒着一只小白狗，眼眶空洞洞的，一直往外面沁血，它正在咬你的眼睛。”
“哦，更多的是围绕在你的脚边，有小黑猫、小黄狗、还有老鼠、还有一只兔子……很多很多，它们的四肢全都被敲断了，都用牙齿咬着你的脚，你的腿……”
“你闭嘴！你闭嘴！”王浩声音尖利起来，他拼命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哪儿有什么猫狗！都是假的，都是你编的。你别想骗我！”
“对了，还有你面前的那一只灰色的！”简岸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它的肚子上开了一道口子，肠子掉在外面，它啊，正在用牙齿咬你的肚子。”
“我来数数，看有多少只？”
“一、二、三……”
王浩的脸彻底掰了，连身体上的疼痛都顾不了了，眼眶充血，浑身抖如筛糠，“死的都是畜生！都是流浪畜生，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我不怕它们！流浪动物活着，就是危害社会，我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走廊死一般的安静。
不用证据！
他在恐惧之下，不打自招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厌恶！
赤裸裸的厌恶！
秦凝凝张了张嘴，对上周围人厌恶的神色，又讪讪的退回到人群里！
“难怪学校里流浪动物变少了！”
“之前听同系的学长学姐说，我们学校有不少的流浪动物，都特别可爱。我们这一届来了之后，流浪动物都变少了，原来是被人给虐杀了！”
“这种人是变态吧！心理学家不是说了吗？虐杀动物的人，最后会演变成杀人犯！”
“咦！谁能想到王浩居然是这种人啊！”
“难怪画上的怨气会缠着他！他身上有更重的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