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间躺着一个人。
楼缙。
他被平放在地上,手脚分别被四根铁钉钉进地面,钉头深深嵌入砖缝,铁钉周围晕染出一圈儿干涸的鲜血。他身上的病号服被撕开大半,露出惨白的胸膛,胸口上用朱砂画着一道符,符纹从碎骨一路蔓延至小腹,红的刺目。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睁着眼睛,顶着头顶那盏倒扣的灯,目光空而静,一摊死水般。
听到门响,和说话声,他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那摊死水里,终于荡开了一点儿涟漪。
“……学姐?”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儿干哑。
简岸看着惨兮兮的楼缙,“嗨学弟,我又来救你了。”
“简岸!”周明远没想到简岸居然真的来了。
更惊讶的是楼望峥,“你就是简岸!你怎么追过来的,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儿?你也是玄门中人?你用的什么术法?”
简岸沉吟了几秒,“科技。”
“什么!”
简岸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周明远和楼望峥都警惕的看着她,看着她蹲到了楼缙身旁,两根手指轻轻的捏着钉进去的铁钉,轻轻一个用劲儿,就将扎进手掌和砖石内的铁钉给拔了出来。
楼缙疼得死死咬住嘴唇,浑身颤抖了一下。
“疼吗?”
楼缙疼得眼睛红通通,泛出生理性的眼泪。
“知道疼,为什么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不告诉我们一声?”
她再次拔出一根。
楼缙疼得咬破嘴唇,声音颤抖道,“对……对不起,学姐!”
四根铁钉都被简岸拔出来,楼缙已经疼出了一身的汗。
“你……你居然敢……我的尸傀呢?你把它怎么呢?”
“没怎么!符纸还在,用绳子捆着,动不了。”简岸示意邵青几人进来,让一个人带着楼缙下山去医院。
一人懒腰抱起楼缙,楼缙伸出血糊糊的手,捏着简岸的衣袖,“学姐,你……”
“放心吧!你学姐我没事儿。你再不去医院治疗,小心你画不了画了。”
楼缙这才松手。
楼缙一走,简岸就看向了在场的周明远和楼望峥两人,她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现场看了看,“虽然我早就已经对这个时代的玄门不报任何希望了,但是没想到邪门也这么让我失望。”
“阵法错了!”
“符纹错了。”
“守魂灯也错了。”
她脚踹了一下四根铁钉,“钉上没纹,呵!”
她走到小刀边上,撕开上面的符,“不出所料,这张符也画错了。”
“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做到处处都是错的?我以为你们布局这么久,好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类型,没想到是万事不全,什么都欠啊!”
她失望的转过身,对着邵青他们道,“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过来。”
“这两个人……”
“就这么看着吧!他们没什么武力值,弱的很!”
这话一出,楼望峥眼神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弱?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简岸:“不想知道。”
周明远盯着简岸看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一个想炼尸仙,一个想炼神笔。”简岸语气充满鄙夷,“幼儿园的水平,就别妄想做高中生的题目了。”
她伸手扶额,“等会儿警察来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两个是在搞邪术!真是丢不起那个脸。”
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周明远和楼望峥说的脸色涨红,“你……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们是幼儿园的水平!”
“符和阵法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就说这守魂灯吧!”她指着头顶倒扣的碗灯,看着周明远问道,“你是脑子有毛病吗?”
“这守魂灯是炼神笔的,你炼的是神笔吗你!”
“用炼制神笔的守魂灯,来禁锢炼邪笔的怨魂!”她无语的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周明远脸色一白,抬头看着头顶的守魂灯。
他所有的办法的确是用炼神笔的办法,只是把所有的材料全都从灵气换成了怨气,只是……这守魂灯没有变。
他以为用守魂灯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
简岸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到底是谁?”
简岸:“普普通通的一个保姆。”
她说完,指着周明远和楼望峥,“我警告你们,等会儿警察来了,你们要是敢说你们是在炼邪术,你们就死定了!”
她瞪大眼睛,“邪门和玄门都丢不起这个人!”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念念有词的咒语声。简岸没动,只是侧头看向楼望峥,“你是准备召尸?”
楼望峥脸色一僵。
“它额头上符纸没掉,又被绑在树上,你觉得你能召唤得了它吗?”简岸说完,就见楼望峥继续念咒,他眼中甚至还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简岸很无语的道,“你是准备毁符召尸吗?”
楼望峥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怎么知道?”
“你念的就是毁符召尸的咒啊!”
楼望峥心头一颤,“你懂御尸一族的咒?”
简岸转过头看着他,“这很难吗?”
楼望峥:“……”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咒错了几处,应该是召唤不成。我想,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使用毁符召尸的咒语吧!为什么?”简岸站在门口,她的身影在绿油油的灯光下,映衬的有几分诡异。
“应该是……你手上只有这一张控尸符吧!毁了这一张,你可能就控制不住它了。”
楼望峥吞咽着口水。
“你们两个脑子一个比一个蠢,做的事儿一个比一个大。”
她指着楼望峥,“一个连控尸符都不会画的人,居然想要炼化尸仙!”
又指着周明远,“一个连守魂灯都分不清的人,居然还想炼成神笔。”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这么自信?我刚才还听你们喊什么师兄师弟,你们同出一门?”简岸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个一圈儿,“你们师父到底是在怎么教你们的?”
“还是你们师父也和你们一样?”
“你们应该不止试过一次吧!失败了这么多次,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你们师父平时到底在教你们什么?”
“别的东西就算了,阵法符纹都能画错。入门的东西,你们都能画错。咒语,背个咒都能背错。”
她越说越生气,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动,“你们别告诉我,邪门之中,你们还算厉害的?”
她说完,打量着两人的表情。
楼望峥和周明远两个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们自认还算厉害,但是现在顶着简岸的鄙夷的眼神,他们哪儿敢承认。
他们不说,简岸却已经明白了,“呵!你们师父是谁?”
两人不敢开口。
简岸冷哼一声,“丢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噗的一声,和咚的一声。
邵青在后面小声道,“一个吐血,一个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