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几人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趴在简岸脚边睡着的顾青玄被庞萱轻轻踹了一脚,“你手机!”
顾青玄迷迷蒙蒙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喂!”
下一秒,蹭的一下坐直身体,“好的,爸!我现在马上就回家!”
他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又急急忙忙的对着简岸她们道,“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我爸说玄门之中最近出了一个大案,让我跟着过去长长见识。”
霍怡汐眼睛一亮,“那你好好把看到的记下来,等你回来分享。”
顾青玄比了一个OK的姿势,就头也不回的来到父亲居住地酒店。
顾承宗看着儿子毛毛躁躁的样子,嫌弃道,“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顾青玄咕噜咕噜吃着面,“爸,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忙,看到了好多……”
“好了,不想听你那点儿屁事儿。”顾承宗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次我们顾家是被人请来的,听说是玄门之中出了两件大事。”
“和拾遗门有关,听说是拾遗门迟不问的两个徒弟,搞出了一个大阵,害了不少人。”
“迟不问性格古怪,一生收了四个徒弟,各个都有天赋,现在出事儿的就是最后收的两个徒弟。”
“唉!有天赋偏偏不用在正道上,非要用在邪道上。”
“这些年玄门骗子层出不穷,社会上对玄门已经没什么好感了。现在又出了这件事,唉,估计又要整顿了。”
顾青玄好奇问道,“那两个人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听说弄了一个顶级玄门阵法,要不是事出突然,估计就成了。”顾承宗叹气,“这么好的天赋呀!真是……”
顾青玄更好奇了。
等这次去看过之后,他就能反驳简岸说的玄门无人的说法了。
吃完早餐,顾承宗就带着顾青玄出发了。
跟着一起的还有官方这边的两个人。
“顾先生!”对方一看到顾承宗就很尊敬,“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必须要你出马了。”
顾承宗摆摆手,“没什么!毕竟是玄门中的事情,身为玄门中人,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这是我儿子,顾青玄。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青玄,这是赫连云照,专门负责和玄门对接的主任。”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顾青玄挨到顾承宗旁边,小声打听,“爸,那个赫连云照看起来很年轻啊!就已经是主任了吗?她能压得住吗?”
玄门的人说实话脾气都不怎么好,自有一股傲气在。
赫连云照年轻又漂亮,看样子也不像是玄门中人。
玄门那群人会服她?
顾承宗看着儿子这傻样儿,“她姓赫连!”
顾青玄眼睛猛地睁大,这才反应过来,赫连这个姓氏。
赫连可是玄门大宗姓氏,有传言说赫连家族中人至今还有人在修行。
难怪赫连云照年纪轻轻能够压得住阵,原来是因为赫连这个姓氏。
“你也别小看了她,她能够担任这个职务,就说明她有过人的能力。不仅仅是靠姓氏的。”
顾承宗又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脑袋,“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就好好看着,千万别犯傻。”
顾青玄:“……爸,哪儿有人像你一样,一天天的嫌弃自己的儿子。我不傻,也被你骂成傻子了。”
“你傻不傻,我还不清楚吗?”
几人上车后,车子一路疾驰。
顾青玄无聊的闭上眼睛补觉,等到车子停稳,他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一幕,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不……不是吧!”
“吵什么!快点儿跟上!”顾承宗环顾四周,“阴气重,却没看到阴魂。有点儿怪!”
顾青玄心头直跳。
眼前的山是昨夜爬过的山。
脚下的路是昨夜走过的路。
“爸,你说的两个特别有天赋的人,是不是一个叫周明远一个叫楼望峥啊!”
顾承宗惊讶的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不等顾青玄回答,前面的赫连云照就喊了一声,“到了!”
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这件事牵扯玄门和普通人,先由我们查,我们查过之后,警方那边再接手。”赫连云照指着砖房中的阵法,“这就是那两个邪修在这儿摆的阵法。”
“顾先生,您看看这是什么阵法?我们问过两人,他们都不说。”
顾承宗走进屋内,看着地上繁复的阵法和布局,心中大惊,“这阵法,这符纹,必定是迟不问传给他们的。”
他蹲在阵法前,手指悬在符纹上方,一寸一寸的描过去。
描的很慢。
描完外圈,又描内圈,最后停在最中央那道人形符纹上,久久没有出声。
“爸?”顾青玄凑过来,“怎么了?”
“这符纹……”顾承宗开口,声音有点儿哑,“画的太好了。”
他指着外圈那道,“你看这一笔,起笔藏锋,收笔回勾,力道沉稳,一气呵成,画符最忌断笔,一笔断,气就泄。可这整圈符纹,三百多道,没有一道断的?”
“三百多道?”赫连云照走过来,“顾先生,这符纹有三百多道?”
“不止。”顾承宗摇头,“内圈还有,我刚才粗略数了数,全阵下来,怕是有上千道符纹。”
“上千道……”赫连云照的神色凝重起来。
“而且你看这布局。”顾承宗站起来,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全阵,“外圈引,内圈镇,中圈合,三圈环环相扣,暗合天地人三才。这不是拼凑的,是心里有整座阵的图谱,再一气呵成画下来的。”
“画符讲究‘意在笔先’,能在脑子里先立起整座阵的人——”他顿了顿,“我平生就没见过几个。不愧是迟不问的弟子。”
赫连云照皱眉,“顾先生的意思是,这布阵的两人,本事不在您之下?”
“不在我之下?”顾承宗苦笑一声,“何止不在我之下,说句不怕丢人的话,论画符的笔力,比我高了不止一筹。”
顾青玄在旁边听得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这阵是谁画的。
周明远。
楼望峥。
一个画师,一个御尸人。
“爸!”他忍不住道,“那这两个人……真的就那么厉害吗?”
“厉害!”顾承宗的声音沉下去,“天赋这种东西,骗不了人的。你看这符胆,寻常人画出来,要么太死,要么太浮,可这一道,笔力正中,气韵沉稳,这不是随便练练就行的,这是天赋。”
“只可惜……”
顾承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画的越好,害的人越多。”
“这样的天赋,要是走正道,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振兴玄门。偏偏……偏偏要拿去炼邪阵,害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