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加持下的“高能压缩无烟煤”展现出恐怖的燃烧效率。不过数分钟，炉膛内火舌狂舞，却无半分呛人的烟雾溢出。炽热的气流顺着散热片奔涌而出，室内气温呈指数级攀升。
陈颜并未闲着，他随手拆开一套样品，披上一件剪裁利落的军大衣。刹那间，那股臃肿感荡然无存，腰身收紧，领口绒毛厚实油亮，尽显挺拔英姿。再配上雷锋帽与翻毛皮大头鞋，他往门口一站，便是这灰暗冬日里最耀眼的风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闯入视线。许大茂裹着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棉袄，冻得鼻涕直流，像只受惊的鹌鹑。路过供销社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本能地打了个激灵，随即跌跌撞撞地钻了进去。
“嚯！这屋里怎会如此温热？”
许大茂刚进门，眼镜片便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慌忙摘下眼镜擦拭，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陈颜身着笔挺军装风大衣，手持茶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许大茂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件质感极佳的大衣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败不堪的旧棉袄，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直冲天灵盖。
许大茂围着陈颜转了两圈，指尖在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上反复摩挲。布料厚实绵密，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润感，绝非普通粗呢可比。
“陈主任，这身行头有点讲究啊。”他抬眼打量着对方，“这是供销社新进的样品？”
“出口转内销的版型，限量款。”陈颜神色淡然，随口抛出一个理由，“怎么样？合胃口吗？”
“开价。”许大茂没接茬，直奔主题。
“三十五。”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阵涟漪。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嘶——这也太狠了！顶我半个月工资吧？”
嘴上虽然骂得凶，但他那只手却像粘在了大衣面料上，死活不肯松开。许大茂这人，骨子里刻着爱面字的烙印。试想一下，若穿着这身行头走进轧钢厂，往人群中间一站，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能把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傻柱衬托得像个小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是他最无法抗拒的 ** 。
“贵有贵的道理。”陈颜目光微垂，指向房间 ** 那个黑黝黝的金属物件，“茂哥，你留意到这屋里的温度变化了吗？”
许大茂这才恍然察觉异样。刚才进来时只觉得暖和，此刻静下心来，那股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从四周包裹而来。他试探性地靠近那个铁家伙，手掌悬在半空感受热度，还没贴近，脸颊便感到一阵灼热烘烤。转头瞥向旁边的暖气片，金属表面烫得惊人。
“土暖气？”许大茂虽有些见识，但也没见过这种配置，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好家伙，陈主任，您连这都弄出来了？这可是干部楼里的顶级待遇！”
“一百块一套，包安装到家。”陈颜竖起一根手指，语出惊人，“此外，前五十位客户，额外赠送一吨高能无烟煤，管够一整个冬天。”
“送……什么？！”
许大茂的嗓音瞬间劈叉，绿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一吨煤的分量，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在这个年代，煤不是简单的燃料，那是硬通货，是指标，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缺资源！若是拿到 ** 上去倒腾……那利润简直不敢想。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占据了上风：若是装在自家院里，冬日里屋内暖意融融，脱下大衣后依然舒适宜人，再配上这身行头……以后带姑娘回家相亲，成功率绝对能翻倍！
心动不如行动。
“陈主任，大衣我要了！炉子我也要了！”许大茂咬紧牙关，伸手去掏口袋，动作却突然僵住。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脸色尴尬地僵在脸上。
钱，不够。
“稍等！”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回去取钱，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窜出了门。没过多久，只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大茂气喘吁吁地折返，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重重拍在柜台上。
“给我装最好的！别给我整那些次品！”
“爽快。”陈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冲柜台后的秦淮茹示意，“给大茂开票，走账。”
交易达成，许大茂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
不得不说，衣服确实是人的第二张脸。许大茂本来的脸型略长，带着几分猥琐相，但这件剪裁利落的大衣上身，瞬间修饰了身形。他挺直腰板，戴上配套的毡绒帽，将护耳系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原本那股子痞气，竟被这身装扮硬生生压成了一种另类的“雅痞”范儿。
“得嘞！陈主任忙着，我先回去享受享受……不，先回去显摆显摆！”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跨出门槛。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但此刻贴身穿上的大衣仿佛一层隔热盾，将那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没有直接回后院，而是刻意绕道经过前院阎埠贵的门口。
“叮铃铃——！”
车铃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显眼。
“三大爷！出来看西洋景喽！”
寒风如刀，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屋内炉火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团死寂的灰白，透不进半点活气。
阎埠贵戴着那副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正缩在炕沿上拨弄算盘珠子。指尖冻得发僵，每拨一下都透着股惜命的劲儿——省下的煤球钱，那就是落进兜里的真金白银。
“大茂！叫魂呢？”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阎埠贵眉头拧成了疙瘩，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推门而出。满脸的不耐烦在视线触及院中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风雪之中，许大茂一身崭新的军大衣挺拔而立，帽檐上的绒球沾着细碎的雪花，整个人红光满面，仿佛自带暖气。那大衣剪裁利落，随风鼓荡，在这灰扑扑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扎眼。
“哎哟喂！”阎埠贵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大茂，你……你这身行头，是去部队探亲了？”
“探亲？”许大茂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得意地转了个圈，衣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三大爷，这可不是军装，这是供销社刚到的新货！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阎埠贵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隔着老远就闻出了那股子好料子的味儿。面料厚实，光泽温润，绝非寻常棉布可比。
“什么价？”他下意识地问出这句灵魂拷问。
“三十五。”许大茂报出一个数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两毛钱一斤。
“夺少？！”阎埠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老花镜差点从脸上飞出去，“三十五？你这是抢银行还是抢钱？不买不买，谁买谁傻！”
“您别光盯着这件大衣看。”许大茂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陈主任手里还有更硬的货。带散热片的新型暖炉，一百块钱一套……”
“疯了，彻底疯了。”阎埠贵连连摆手，转身就要回屋，“一百块买个破炉子？我烧炕席都比那划算，那是烫嘴还是烫钱啊？”
就在他的脚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许大茂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附赠一吨标准煤。”
阎埠贵那只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风似乎都静止了。
他猛地扭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死死盯着许大茂：“你说……送什么？”
***
站在自家门口，冷风依旧呼啸，但阎埠贵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震耳欲聋。
一百块买炉子，亏吗？表面看，确实血亏。
可若是换个算法呢？
如今市面上，哪怕有票证，一吨优质原煤也得四十往上走，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托人。而这炉子，不仅做工精良，看着就高级，关键是它省心！不用天天半夜起来添煤，不用担心中毒，更不用忍受那彻骨的严寒。
这一进一出，省下的不仅仅是煤钱，更是命和安逸。
“这哪是花钱，这分明是捡漏！甚至是暴富！”
阎埠贵深吸一口冷气，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这波不但不亏，简直赚翻了天！
不再犹豫，他转身如灵猫般窜回屋内，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直奔床底，拖出那个上了三层锁的铁皮盒子。这可是他的养老本，平日里拿出一分钱都要心疼半天，此刻却毫不手软。
他咬紧牙关，数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一百五十块，紧紧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然后冲出家门。
一路狂奔至供销社。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浪潮扑面而来。那不是炭火盆那种呛人的燥热，而是一种均匀、厚重、温柔包裹全身的暖意。阎埠贵的眼镜片瞬间起了一层白雾，但他连擦都顾不上，先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带着热意的空气。
真暖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