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面前那辆精致的小熊猫车,许大茂咬碎了后槽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要是我能驾驭这辆宝贝,别说秦京茹,就是厂长的千金,我也敢提着聘礼直接上门!
不行,这条大鱼,必须抱紧了。哪怕拼了命,也要死死抱住!
“放 ** 屁!”
陈颜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什么电影放映员,去他的清闲自在!比起在那黑灯瞎火的仓库里对着几卷胶片发呆,他宁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一把大的。
只要能让全大院的人知道,供销社门口停着的那辆熊猫牌轿车不是摆设,哪怕只是给它擦个轮胎,都比在这破地方混日子强百倍!
前院空地,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像潮水般涌来,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辆散发着金属冷光的轿车。窃窃私语声如同蚊呐,却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躁动。
陈颜伫立在供销社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这群饥渴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开火。”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何雨柱闻言,脚下猛地一踏,精准地踩住液化气灶的阀门旋钮。手中电子打火机的弹簧扣被狠狠按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轰!
幽蓝的火舌腾空而起,宛如一条条听话的灵蛇,瞬间吞噬了防风炉膛内的空间。热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辐射,逼得前排几个胆小的妇人连连后退。
十个灶头同时迸发怒火,嘶嘶作响的燃烧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铁锅里,半桶晶莹剔透的豆油已经预热到了极致。在这个连买两斤油都要凭票、还要掂量再三的年代,这半桶油的价值,足以让全院住户一年的油配额都显得像个笑话。
围观者们的喉结开始集体上下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饥饿的交响乐。
“柱子疯了?炸油条至于造这么多油吗?”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心疼得直咧嘴,“这要是给我,我能从春节吃到中秋!”
何雨柱充耳不闻。他的脑海里只有那本《小吃大全》里的配方在疯狂旋转。
“六成油温,下锅!”
一声暴喝,何雨柱抄起漏勺,动作行云流水。早已裹满特制鳞片状炸粉的鸡腿和鸡翅,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密集地滑入滚烫的油海。
滋啦——!!!
爆响声中,金黄色的泡沫翻滚翻腾,仿佛锅底开了花。
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的香气冲天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油烟味,而是黑胡椒的辛烈、洋葱粉的醇厚,在高温油脂的催化下与肉香完美融合的产物。更可怕的是其中那股难以名状的工业香料气息,它不讲道理,蛮横地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向下,狠狠地攥住了他们的胃囊。
“哎哟我的亲娘诶……”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 ** 。
对于常年窝头咸菜度日、体内严重缺油的百姓来说,这种高热量、重口味的嗅觉冲击,简直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它不仅是 ** ,更是一种侵略。
前排的几个孩童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将手指塞进嘴里 ** ,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肆意流淌,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这到底是啥宝贝?咋比东来顺的涮羊肉还勾魂?”
“神了……真神了!别说三天,就是折寿十年,我也得尝尝这一口!”
炸鸡的余威尚在舌尖炸裂,邻摊的铁板已滚烫如炉。
刘兰动作利落,数根饱满的红润烤肠在铁板上翻滚跳跃。高温逼迫下,肠衣崩开细密的裂纹,晶莹的肉汁滋滋渗出,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脂香瞬间弥漫开来,再次狠狠撞击着围观者的味蕾防线。
“全是真肉!没掺一丝淀粉!”
有人失声惊呼,眼底赤红如血,喉结剧烈滚动。
攻势并未止步。秦淮茹的大锅正咕嘟作响,浓郁红茶与醇厚奶精交融,氤氲出甜腻而温柔的香气。在这大白兔奶糖尚属奢侈品的岁月,这锅汇聚了快乐因子的液体,对女性和孩童而言,无异于一场降维打击。
南锣鼓巷彻底沦陷。
那些关于新式车辆的闲谈戛然而止,所有目光如聚光灯般死死锁定在翻滚的食物上。空气中躁动不安,名为“渴望”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
人群外围骤然骚动。
“闪开!都挤什么!”
一袭花棉袄的年轻身影凭借身量优势,硬生生从人墙缝隙中挤入核心圈。秦京茹便是被这股异香引来的。方才还在院里炫耀昨夜盛宴的她,此刻鼻尖微颤,魂魄早已随着香气飘远。
目光扫过,她一眼锁定站在C位的两人。
何雨柱正持长筷翻动炸鸡,抬眼瞥见来人,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如盛开的菊花。
“哟,京茹来了!”
他声音洪亮,大勺一挥,直接从油锅中捞起一只刚离火的金黄鸡腿。外皮酥脆,内里滚烫,比秦京茹的脸庞还要大一圈,油光锃亮,诱人至极。
“接着!小心烫手。”
何雨柱随手抓过大号纸袋,毫不手软地装入两只巨腿,又铲满一勺鸡米花。袋子鼓胀欲裂,他也浑然不觉,继续往里面塞。
“柱子哥,这……得不少钱吧?”秦京茹捧着沉甸甸、热乎乎的纸袋,鼻端萦绕着令人眩晕的浓香,整个人有些恍惚。
“谈钱?伤感情!”何雨柱胸口拍得震天响,嗓门刻意拔高,确保四周清晰可闻,“自家供销社的产品,自家人吃还要掏钱?往后想吃啥吱声,管够!”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 ** 裸的特权展示。
那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邻居们盯着秦京茹怀中那袋从未见过的美味,眼中的羡慕、嫉妒与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眼眶。
感受着周遭无数道炽热且酸涩的目光,秦京茹心中那点虚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餍足。
她低头,轻咬一口炸鸡。
“咔嚓——”
齿尖轻合,金黄酥脆的外壳应声崩裂,滚烫丰盈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裂。滑嫩的肉质裹挟着浓郁蒜香与独特的黑胡椒辛辣,直冲天灵盖,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 ** 。
秦京茹僵在原地,瞳孔微颤。
往日里她自诩吃过不少好东西,昨夜那盘红烧肉在她心中已是极致,可此刻对比之下,那些过往的美味简直如同粗鄙的泥沼。
“好……好吃……”
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语无伦次地呢喃,眼眶竟不受控地泛起水汽。这哪里是凡人的饮食?这分明是云端神仙的琼浆玉液!而缔造这一切的,竟是眼前这个看似沧桑的男人。在那一刻,满脸油光的何雨柱在她眼中光芒万丈,胜过世间所有画报上的明星。
陈颜伫立于台阶之上,冷眼旁观这场狂欢。
极致的感官 ** 已将情绪推向沸点,此刻,只需再添一把干柴,便可引燃燎原之势。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下压,未发一言,那股源自心底的威压却如无形的潮水般席卷全场,原本沸腾的人潮竟奇迹般地死寂下来。
“瞧大伙这馋样?”
陈颜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底下有人壮着胆子起哄:“陈主任,这究竟是什么珍馐?咱们能掏钱买不?”
“自然能。”
陈颜侧身指向身后排列整齐的餐车,声音朗朗:“炸鸡、烤肠、珍珠奶茶。皆是供销社为丰富春节餐桌特设的新品。”
话音一转,气氛骤紧。
“但今日——”
所有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不卖。”
一声断喝,换来满场哀嚎。
陈颜大笑:“今儿个不过是预热,验验货,闻闻味。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渴望的脸庞,嗓音陡然拔高,穿透嘈杂:
“自腊月二十三小年起,至除夕之夜。供销社将在这条长街,举办首届‘新春庙会’!”
“美食敞开供应!无需粮票,价格公道,管饱!”
如果说刚才的 ** 仅是 ** 层面的冲击,那么接下来的话语,便是直击灵魂的重锤。
陈颜竖起一根手指,字字铿锵:
“更为助兴的是,我已特意联络商业部,请来了——红星京剧团!”
人群愕然,一时未能消化这个消息。
红星京剧团?那是专为高层演出的顶级班子,平日只能在收音机里听个响动,普通百姓哪有机会一睹真容?
“连演七日!”
陈颜掷地有声,回荡在街头巷尾,“就在此处,搭台唱戏,分文不取,免费恭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南锣鼓巷。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下巴几乎脱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畔尖锐的嗡鸣声在回荡。
彼时之世,娱乐匮乏到了极点。
若是十里八乡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便能引得众人兴奋数日,甚至将其当作谈资炫耀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