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会议室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长女人——研究院的副院长皱眉。
“你是说有个地方能隔绝丧尸?还能供应热水和食物?”
“我带了证据。”陈锋从空间卡里取出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上。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的标签上写着希望酒店出品。
一袋奶香吐司,包装完整,标签上也标注了希望酒店出品。
最后,是那张写着311双床房的房卡。
“这水,这面包,就是在那买的。”陈锋指了指桌上的水跟面包。
赵卫国没说话。
他拿起那袋面包,指尖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麦香浓郁,不是合成淀粉的怪味,而是真正的、灾变前小麦烘焙后的香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队长,你说的那个酒店的经营者是谁?”赵卫国放下面包,声音比刚才沉了三分。
“负责酒店日常运转的是副店长,叫陆白,冰系异能者,等级至少三级。”
陈锋想起陆白周身未散的寒气,“但是陆白说,真正的老板……是他的弟弟,叫陆安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四岁?!”后勤部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陈锋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酒店可能是那个孩子的异能,陆白说酒店规则由陆安安制定,酒店里面还有晶核兑换机。陆白只是协助经营。”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自己所了解的信息:
“基地长,那台晶核兑换机,黄金、珠宝、首饰、物资、武器,这些都可以兑换晶核。虽然每日物资只会限量提供,如果我们能和那家酒店建立长期采购渠道——”
陈锋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位高层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就能拯救更多的人!”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赵卫国盯着桌面上那瓶矿泉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良久,他忽然开口,却不是对陈锋说的:
“去把顾衍叫来。”
秘书一愣:“顾队长?他正在训练场——”
是了,基地四大小队,目前只有白虎小队刚出完任务回来在基地里面。
“叫过来。”赵卫国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
他抬眼看向陈锋,那双被末世磨砺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近乎危险的光亮:
“你刚才说……那个副店长,叫陆白?”
陈锋心头一跳:“是的。叫陆白。”
赵卫国和旁边的后勤部长对视了一眼,后者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低声道:“两年前,京市陆家那个被旁支赶出去的长子……也叫陆白。”
“而且,”赵卫国接过话头,“顾衍这八个月,一直在打听陆白的信息。”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顾衍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训练场的尘土,寸头,眉眼凌厉如刀。
他显然是跑着过来的,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如电般扫过室内,最后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基地长。”顾衍的声音冷硬,“您找我。”
赵卫国指了指桌上的房卡,又指了指陈锋:
“陈队长在东郊发现了一家酒店。里面有个叫陆白的冰系异能者,带着一个四岁的弟弟,叫陆安安......”
顾衍听赵卫国说完,整个人僵住了。他就这么站着,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里,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具体位置在哪里?”顾衍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步跨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告诉我,在哪?”
陈锋被他的反应震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报出坐标:“在东郊别墅区里面,叫希望酒店。”
顾衍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赵卫国,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我现在就去看看。”
“顾队长,”研究院副院长皱眉,“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需要核实——”
“我去核实。”顾衍打断她,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如果陈锋说的是真的,那家酒店将会是一部分人的希望。如果他说的是假的——”
他顿了顿,:“那我也要把陆白跟安安带回基地!”
赵卫国沉默地看了他很久,最终缓缓点头:“行。明天由烈焰小队带路,顾衍你带着白虎小队前往。”
“是!”
“先暂时封锁这个消息,另外,准备一支精锐护卫队,如果顾衍确认情报属实——”
“建立一条通往东郊别墅区绝对安全的通道,并且与希望酒店建立深度合作!”
“明白!“
——
今天是酒店开业的第五天了。
陆安安蹲在防护罩前,小爪子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在那层乳白色的防护罩上。
指尖触到的瞬间,光壁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轻轻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但是陆安安却是没有任何感觉。
陆安安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小手指戳一下,缩回来,再戳一下。涟漪便随着他的动作,一圈接一圈地晕开,很快又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
若是五天前,他是绝不敢独自踏出酒店大门的。
可是这几天,有哥哥在,有99在,有温暖的床还能每天吃的饱饱的,还有陆烁哥哥他们陪自己玩游戏。
那颗被恐惧侵蚀的小心脏,终于慢慢长出了新的、稚嫩的勇气。
所以,他才敢一个人跑到院子边缘,好奇地打量外面残破不堪的世界。
但陆安安记得牢牢的——
哥哥说:“安安,没有哥哥陪着你,不可以走出防护罩哦。”
99说:“小安安,防护罩外面危险,踏出一步,99也保护不了你哦。”
于是他便只是站在那个看不见的边界内,伸长小胳膊,隔着那层软软的乌龟壳,用指尖去触碰末世的空气。
像一只被保护得很好很好的幼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那个危险又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