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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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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

作者:玩泥巴的熊孩子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26.8万字

第109章 电闸

书名: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 作者:玩泥巴的熊孩子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0:31:04

二纺厂东头那两间老车间,钱振邦压根不肯出租。

“堆废料的地方,租给个体户?”他坐在办公桌后头,指甲刀咔嗒咔嗒响,“何金枝同志,厂房是国家的,不是你家的东厢房。”

何金枝也不急,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单子,搁在他桌上。

“钱厂长,这是年后放长假的姐妹名单,十一个,厂里每个月给她们每人发十五块生活费。”

“车间租给我,这十一个人我全收。按件算钱,一个月少说挣四十。她们有了活,厂里那一百六十五块生活费,往后就能省下来。”

“租金另算,一年四百,按季交,交给厂财务,开正式收据。”

钱振邦的指甲刀停了。

省下一百六十五,一年将近两千,再加四百租金。这个账,上头局里看了只会夸。

可这个老太婆,他看着就牙根痒。

“这事得上职代会。”

“那就上。”何金枝说,“周主席说了,下礼拜就开。”

……

职代会开了半个钟头。

十一个放长假的姐妹全来了,坐在头一排。

付科长先站起来发言,手里捏着张稿子,念得抑扬顿挫:“同志们,厂房租给个体户,让个体户雇咱们厂的工人,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剥削!咱们国营厂的工人,凭啥去给个体户打工?”

他念完了,往台下扫了一圈,等着有人叫好。

马大脚“噌”地站起来了。

“付科长,啥叫剥削我不懂。我就知道,年前我男人那盒药,是金枝卖了三天布,给我们从工会挣出来的。你说那是剥削,那你倒是不剥削一个给我看看?我男人那药,一盒六块八,你掏?”

付科长张着嘴,稿子捏在手里,往下念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葛大凤跟着嚷:“厂长,你要是不租,我们这十一张嘴,往后上你家吃饭去!”

钱振邦在台上坐不住了,到底签了字。签完了,他把钢笔帽“咔”地扣上,冲台下笑了笑:“好啊,厂里支持个体经济嘛。何金枝同志,车间租给你了,出了啥事,可就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签字之前,何金枝又递过去一张纸。

“钱厂长,合同上加一条。车间的电,从街道供电所单独拉线,单独装表,电费我自个儿交,跟厂里的总闸不搭界。”

钱振邦看着那一条,半天才开口。

“你这是信不过厂里?”

“我是信不过我自个儿。”何金枝笑眯眯的,“我这人马虎,月底老忘了交电费,要是跟厂里拴在一根线上,拖累了厂里,那多不好。”

台底下赵秀芝“噗”地乐了出来。

……

二月初二,龙抬头,车间开张。

十二台缝纫机是何金枝托孙老头从旧货市场淘的,擦得锃亮,一溜排在窗户底下。秀兰站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一本花名册,挨个儿点名。

点到一半,头顶上的灯“啪”地灭了。

车间里一下子暗下来,有人“哎哟”了一嗓子。

秀兰扭头往窗外一看,厂区那头的配电房门口,付科长正把手按在总闸上,冲这边咧着嘴乐。

“妈!”

“别慌。”何金枝站在车间门口,指着房梁上那根新拉的线,“小凤,去门口那个灰匣子跟前,把那个小闸往上推。”

王小凤跑过去,把小闸推了上去。

“啪。”

灯亮了,十二台缝纫机底下的小灯泡也跟着亮了。

配电房门口,付科长的手还按在总闸上,脸上那个笑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着。

他以为是闸没拉到底,又使劲拽了一把。

总闸“滋啦”冒了一串火星子,他吓得跳开一大步,胸口别着的那两支钢笔甩了出去,掉进了配电房门口的煤灰堆里。

车间里,十几个女工扒着窗户看,葛大凤笑得直拍大腿:“付科长!你那笔掉了!拿出来记一笔,你这闸,拉了个空!”

付科长蹲在煤灰堆里扒拉了半天,扒出两支黑乎乎的钢笔,捏在手里,扭头就走。

何金枝转过身,冲着屋里拍了拍手。

“开工。”

……

车间开起来,头一个月就出了三百多件。

棉袄过了季,何金枝让秀兰改做春秋穿的小褂子、坎肩,边角料拼的布头,做成小孩的罩衣。

货做出来了,柜台上摆不下。

三月头上,人民路南头的路灯底下,工商所贴了张告示:夜间允许摆摊,每晚收卫生费两毛。

何金枝那天晚上就去了,带着秀兰、王小凤,推着两辆板车,在路灯底下铺开两张塑料布。

头一晚,有人路过,瞅一眼就走。王小凤急了,扯着嗓子吆喝,吆喝了半个钟头,才卖出去三件。

何金枝不吆喝。她从板车上拎起一件小罩衣,递到路边一个抱孩子的媳妇跟前:“大妹子,你给娃比划比划,不要钱,就比划。”

那媳妇把罩衣给孩子套上,孩子穿着不肯脱了,又哭又闹。

“多少钱?”

“一块二。百货大楼一样的,两块五。”

媳妇掏了钱。后头看热闹的几个,你一件我一件,挤成了一团。

那天夜里十点,两辆板车上的东西卖得一件不剩。王小凤数钱数得手直抖:“姨!八十七块!一晚上八十七块!”

秀兰在旁边算了算,嗓门都变了:“妈,咱那柜台,一礼拜才卖这些……”

何金枝把塑料布叠起来,扔到板车上。

“明儿接着来。”

……

那天夜里,厂长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

付科长站在桌子跟前,两只手黑乎乎的,蓝制服上蹭了一大块煤灰。

“厂长,那条线是街道供电所拉的,合同上写着,咱掐不了。”

钱振邦坐在椅子上,盯着窗户外头东头那两间车间。

车间的窗户还亮着,几个女工在加班,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隔着院子都听得见。

“她那车间里,堆的是什么?”

“棉花,布,还有做好的棉袄……”

钱振邦把指甲刀扔在桌上,指甲刀滑出去,撞在了茶杯上。

“刀疤刘那儿,钱给到了吧?”

付科长点了点头。

“告诉他。”钱振邦站起来,拉上了窗帘,“棉花这东西,最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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