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条件让所有参赛者都觉得荒谬绝伦。
“不是,它咋想的,一对五,还是大赛前五!”
“虽然皇女殿下恶……名声在外,实力必定十分强大。但是那位圣空星王子,实力也不是盖的啊。”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不可能的。你们想想,如果唯也真的杀了他们,圣空星,雷王星,不得追杀死她啊!”
“就是啊,还说能复活人家的母亲,却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这简直就是刁难人啊!”
“你们看洞口那几个人都傻眼了,好队友竟然要杀了自己,不是,我笑点有点低。”
“别讲了,我也想笑。”
洞口外,嘉德罗斯捏了捏拳头,气笑了:“那渣渣当我不存在吗?想杀我?它还得再改造个几百年!”
雷狮咬了咬牙,盯着唯也的目光像要杀人,“死丫头,敢答应一个你试试!”
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有点凝重,虽然他们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毕竟唯也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有这么多真真假假的谣言,对于唯也,他们还真没底儿。
他们紧盯着唯也的身影,等待她的决定。
唯也冰冷的目光落在它身上,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做不到。”
它并不意外,“你有能力解决他们,毕竟你……”
它刻意停顿了下来,吊着众人的胃口。
唯也的眸光却沉下来,她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它想让她触动那个力量,以此来完成它的条件。
那个力量,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可以侵蚀控制她意识的力量,她都不会再动用。
她厌恶失去掌控的感觉,她不想成为被力量驱使的傀儡。
“你真的不想复活你的母亲吗,那位温柔到极致,美丽动人的瑞安纳殿下?”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珍视,不深爱你的母亲?”
话语里隐藏的威胁之意,再不过明显。
她的欲望,她的执念,她内心……渴望的东西。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现实的残酷,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母亲的死,换来了耀芒星的和平和生存的权利。
如今摆在她面前有一个机会,她可以复活朝思暮想的人,她可以找回自己的思念之人,代价是五个人的生命。
这……不公平。
相信它的话,也没有意义。
有什么扼住了唯也的呼吸,她屏着气,平静的说出她的决定,“我,做不到。”
“呵呵,你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它的声音明显冷下来。
“是,我本来就是冷血冷情的人。你觉得,可以用母亲来要挟我,达成你的目的?”
唯也看着那团光,眼神凉薄,“已死之人,你凭什么觉得能够威胁到我?”
庞大的威压以唯也为中心快速向周边压迫,她踩着水波向前靠近“人”,冰冷摄人的杀气似要凝成实质,她在它面前站定,眼神冷漠无温。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欲望,怎么可能不会为了欲望倾尽一切!”维持在它表面的星光颤颤巍巍,几乎快要裂开。
唯也强大的力量让它似乎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难道不恨耀芒星吗,你费尽心思扶持的王,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将你逐出耀芒星,你就不想报仇吗?”
“我可以帮你除掉耀芒星,还有……”
“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唯也不耐的打断。
“我有欲望,但我不会为了欲望做无意义的事。”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霜落,唯也冰冷的眸子里印出“人”即将崩裂的脸,“裁判长大人,下次,不要失误了。”
一剑落下,风雪冰凌瞬间笼罩了这片空间,爆鸣声不断响起,夹杂着撕裂破碎的声音。
卷起的风吹起她的发,衣袂翻飞间撕裂空间重回了黑暗的洞穴。
某处空间里的丹尼尔看着黑掉一块的屏幕,脸色沉了沉。
他翻阅了她的记忆,似乎只有她母亲可以触动她的心弦,可惜她母亲早已去世,唯一可以利用的也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个人当真可以没有弱点吗,他不信。
手指轻点,才发觉那片空间已经被摧毁的连渣都不剩了。
真是个狠厉的丫头,看来那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唯也站在空旷的洞中,眼神沉如凛冬皑雪覆盖的枯井,她回头看去,安迷修正试探着踏进来,对上她的目光,尴尬的笑了一下:“那个,皇女殿下……”
他又突然改口,囧:“不是,唯也小姐……”
唯也冷着神色:“你们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其他人都进来了,他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唯也,点了点头。
唯也表情有一瞬的裂开,又不动声色的换回了那副淡漠的神色。
“你真的是被驱逐的吗?”雷狮问道,紫眸紧紧的盯着她。
“哼,你觉得他们有资格驱逐我?”唯也反问道。
除非她自己愿意离开,否则她不介意亲手给耀芒星换个王。
雷狮得到了回答,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其他人倒是没问什么问题,仿佛对此毫不在意的心态,倒让唯也松了口气。
耀皇暗中散播的谣言半真半假,她担心自己现在的形象会扰乱军心,从而让本就不牢固的信任再次崩裂,影响任务进度。
她并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这场试炼里。
现在前面是死路,以防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他们回到了地面。
当他们走出山洞,夜晚不知何时悄悄到来,但眼前的情况,可由不得他们放松警惕。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黝黑的毛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墨绿的竖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仿若狼的眼一般,贪婪,危险,专注的盯着他们几个,雪白的尖锐的利齿沾着唾液,低低的吼声在夜色中传开,让人心悸。
“一群虫子,数量再多也只是不堪一击的虫子!”嘉德罗斯微微前倾身体,准备直接猛攻。
雷狮却先一步出手,“哈,敢在海盗面前叫嚣,做好觉悟了吗!”
闪电骤起,裹挟着雷狮浑厚恢宏的元力,狂暴不留余地的扫荡着怪物群。
惨叫声不绝于耳,怪物们被打的措手不及。
唯也手一挥,霜落出现在手中,接着她身形一跃,毫不犹豫的陷入厮杀中,黑色的鲜血染上她的衣角,眼神仍旧淡漠的没有感情。
其他人也相继加入战斗,一时间场面何其壮烈,局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怪物们在他们的攻击下,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夜半,无月。
战火熄灭,唯余横尸遍野。
六人也精疲力尽了。
虽然几乎灭了怪兽大军,危险暂时解除,但他们还是不能大意。
简单从空间里找出食物对付几口,他们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之前那个洞穴休息了。
安迷修强撑着要守夜,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意,即使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坚持着为他们守夜。
唯也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微抿着唇,叹了口气,“我来吧,你别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说着她丢给安迷修一个小瓷瓶。
他低下头,打开一看,青蓝色的眼睛里似有细碎的星光,“谢谢。”
唯也小姐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冷漠嘛,她给的是伤药。
自顾自上了药,安迷修靠在一旁,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真的很累了。
唯也坐在洞口,看着他们留下的一丝元力漫无目的的徘徊在洞口,她心境是如此的平静。
目光移至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山谷,脑海里播放的是那片空间里的事。
那东西明显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为的是达成某些目的。若不是她毁了那空间,说不定其他几人也会像她一样,被看透心底的秘密,试探最深处的欲望,从而被它的话蛊惑。
而且最后她的那声裁判长大人,很轻易就看出了它表达惊愕的嘴型。
裁判长丹尼尔,那就是神使的意思了,毕竟裁判长为神使效力。
那她就不得不猜测不按常理出牌的大赛会不会搞直播一说了。
这次所谓的试炼究竟是不是因为大赛bug,还是说是神使一手操控,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她和大赛前五的参赛者,而不是其他人呢?单纯为考验强者,那为什么有她呢,不能仅仅因为她打赢了雷狮出了点小风头就选择她啊。还是说提前读取了她记忆的大赛,因为耀芒星?但是耀芒星虽以前强盛过,但对于神使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力。再离谱一点,就是她母亲了。
唯也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之前动用耀芒星一切力量去探查母亲的事,发现母亲的家族和神使......有些关联。
难不成真是因为这个?可是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神使这么小心眼儿?盯上她了?
不能啊,她至今为止不知道那段过往的秘辛,母亲是家族遗孤,那段伤心事她从未跟她提起。
看着越发暗沉的天色,有些不好的回忆闯进了唯也的脑海,她丢出一枚结界石,转身回去睡觉了。
……
直播开始不久后,鬼天盟地牢加强了防守,鬼狐天冲更是亲自带人围堵了要逃跑的凯莉和金,鬼天盟众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凯莉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老骨头就又被抢走了,气的她想要拼死一搏,却被老骨头制止了。
“诶凯莉小姐!您先消消气,我一定会回来的!”
老骨头被鬼狐天冲捏在手里,放声大喊。
“放弃挣扎吧凯莉,你逃不出这里的。”
“等那个该死的试炼结束,我就会再次行动,带领鬼天盟闯进大赛前百!”
“鬼狐天冲,你等着,你绝对不会成功的!”
金扯着嗓子嚎了一声,看着鬼狐天冲身后沉默的紫堂幻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紫堂,你真的看不出来鬼狐就是个骗子吗,快醒悟过来吧!”
鬼狐天冲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抓着老骨头转头就走,还不忘“安慰”紫堂幻:“放心,一切都结束后,我会放了他们的,你就好好做事……”
紫堂幻眉眼温顺,只点点头,他偷偷的往后看了眼金,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诉说。
他……就是那么弱小,无法保护自己的朋友,他无法面对金失望的眼神,他虽然也怀疑过鬼狐天冲,但他也无法反抗。
他做不到。
看到那场试炼里,唯也和大赛前五并肩作战的情景,他羡慕,他自嘲,他自卑的低下头。
在家族里,所有人都否认他,他也一度的否认自己,他来到大赛就是想改变自己,他想让父亲知道,自己不是废物。
抚摸着身边的幻影龙蜥,紫堂幻笑了笑,这也算,成功了一步吧。
……
来到试炼的第二天。
还是如昨天一般的早晨,微凉的风染着寒意,拂过唯也的衣角。
他们回到昨天厮杀的地方,惊奇的发现,昨夜的怪物尸体竟然都不见了!
土色的地面上,只有干涸的黑色血迹和遗漏的细小碎肉。
却找不到任何尸体。
“这么多怪物的尸体,怎么能凭空消失呢?”
安迷修拧着眉。
嘉德罗斯走近观察,耀眼的金色瞳孔闪过疑虑,“而且也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
“看来真的是突然消失的啊,而且已经消失很久了。”雷狮蹲下来,用手摸着干涸的血迹,确定道。
格瑞沿着旁边的石崖壁观察了一番,也摇了摇头,“这里也没有线索。”
“等等,昨天我们出来的洞没了。”格瑞站在一处封闭的墙壁前,深紫色的眸子闪过错愕。
这些土石仿佛融为一体,竟看不出丝毫被填埋的痕迹。
“我没记错,我们就是从这里出来遇到兽群包围。”
“我记得这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坚定不容怀疑的话,却带起了深深的疑惑盘旋在众人心头。
所有人都走过来。
格瑞作为队友,不会编谎话来骗他们,毕竟他可是很希望能离开试炼。
所以格瑞的话不会有错。
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昨天出来的洞会突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只要证明一下就行了。
雷狮突然上去,举起雷神之锤嘭的一声砸在墙上。
大量石块哗啦啦的落地,尽管破坏了一大片土石,对面却依然像是实心一样,没有半点通道缝隙出现。
“真没了?”雷狮不相信,还想再来一次。
唯也拦住了:“没用,的确消失了。”
“肯定是大赛的手笔。”
不过这一次,裁判长大人又会搞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