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了许久,唯也掀开眸瞥向外面。
仿佛永远没有日光一般,外面依旧昏暗,只是相对于真正的夜晚,要亮了些许。
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安静的让人发疯。
其他人在较为充足的休息后,精神好了许多。
真不愧是大赛前五,适应能力好的不行,差不多都进入状态了。
做好记号后,他们走出了藏身之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找到那什么花吗?”
眼前近乎绝境之地,雷狮摸着下巴,发出疑问。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了。”格瑞扛着烈斩,看了一眼嘉德罗斯就移开目光。
看来嘉德罗斯也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嘉德罗斯斜睨了格瑞一眼,虽然他的确想和格瑞一较高下,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啊,谁知道那个什么丹尼尔在哪看着他们呢。
而且这个该死的试炼,将格瑞带到他面前却不让他们相互切磋。
他只能等完成任务后再趁机抓住格瑞了。
“彼岸花是地狱之花,喜阴厌阳。”唯也平静的看向昏沉的山谷。
“那我们岂不是要去地下?”安迷修蹲下摸了摸泥土,“这里不是很潮湿。”
“不,”银爵微哑着嗓音,“可以找到通往地下的洞穴。”
雷狮摇摇头,嗤笑一声,“大赛可不会这么循规蹈矩。”
“的确,但我们只能先按自然之法来,不然你还想把这亡龙谷翻一遍不成?”安迷修难得拿正眼看雷狮。
“也许可以试试。”嘉德罗斯握着大罗神通棍,眼神中带着跃跃欲试。
“这是非必要时期的手段。”格瑞不赞同道。
“不,不对劲。”唯也颦眉,她深思道:“不急着找花,先熟悉亡龙谷的地形。”
“你们注意到,除我们之外的生命吗?”
安迷修冷不丁的丢出一个问题,面容覆上一层阴色。
短暂的沉默后,格瑞幽幽开口:“的确奇怪,即使没有阳光少些植被可以理解。”
“但若是没有生命,就非常诡异了。”雷狮淡淡补充,紫眸中少有的凝重。
彼岸花开之地,便是地狱的边缘。
也是,鲜血与杀戮的边缘。
任务要求在此刻染上一层阴影。
死气沉沉的亡龙谷,唯一的彼岸花。
到底有什么寓意?
总之,他们决定分组行动,到时候用终端联系。
唯也和银爵一组;嘉德罗斯和安迷修一组;格瑞和雷狮一组。
嗯,看他们还怎么吵。
三个小组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亡龙谷的真正面貌在他们眼前显现。
亡龙谷并不是没有一丝绿意,他们初入此地,才来的及好好观察。
踩在微微有些干裂的土地上,唯也目光所及之处,一点别样的色彩点缀在无尽的土色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她蹲下身,冷白的指尖缓缓拨弄着草叶。
不算健康的绿色在玉白的指间柔若无骨,粗糙的叶片拂过她雪色的肤。
唯也收回手,站起身向远处看去,再看不到一棵草。
这么说,这棵草还挺稀罕的。
不过它的生命却不长久。
无尽的黑暗会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的将它的生命带走,不由分说。
银爵一言不发,仿佛自己是空气一般,跟在唯也身后。
额前银白的碎发遮不住冷漠空洞的白眸,深褐色的肤衬得他的眼眸更加圣洁,让人想不出为何如此圣洁的颜色会出现在他身上。
胸前的衣物也挡不住强悍的身体,几颗潦草的扣子似一崩就会断裂,令人遐想。
可惜,唯也向来不在意这些,自然理解不了这样的情趣。
她此刻脑海里在不断的整合所得的信息,交织着一张大网。
无数疑问出现,解决,或被搁置。
她睁开冷冽的眸,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一直沿路不断探索,直到——岔路口。
前方的路像是被生生劈开,耸立的山石一直往前,带向沉沉的深渊。
不论哪一条路,都是黑暗,迷茫犹豫绊住了他们。
直觉告诉他们,这里面会有他们想要的线索,不能回头。
一直沉默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银爵首先打破了沉默,“路况一致,你来选。”
他将选择权丢给了唯也。
唯也神色自若,迷茫只能拦住她一时,却不能拦住他们一世。
她抬抬下巴,目光看向左边这条路,声音淡淡:“银爵,你不怕死吧?”
银爵难得看了她一眼,“无所谓。”
略微沙哑的嗓音,平添了成熟之气,少年仿若无喜无悲,不在乎性命。
毕竟他还有别的手段,任性一次又何妨。
“嗯。”唯也没管他,自顾自走向左边的路。
入目一片漆黑,竟是比外面还要暗上几分。
唯也手指轻抬,蓝色的火焰再次出现在银爵眼中。
两面的墙壁上灰尘碎石堆积,用手轻扫一下就扑簌簌落下来,脆弱得很。
越往里走空间就越狭窄,好像到了尽头,却怎么也触不到尽头。
“嘶……”
唯也敏锐的捕捉到这微小的声音,看了眼同样察觉的银爵,停下步子。
“有东西在靠近。”她轻声道。
银爵点头,做出防御姿态。
唯也手指微动,蓄好元力,只要她心念一动,对面不管是什么都得先受一波极冰之寒。
“嗤嗤嗤……”
一只模样奇特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它浑身黝黑的毛发,有着尖牙利爪,一双墨绿色的竖瞳贪婪的盯着他们,头上还有两只尖角,细长的布满毛发的尾巴甩来甩去,张狂肆野。
它呲着仅有的一颗尖牙,发出低吼。
这怪物的身体直接堵住了他们向前的路,唯也盯着它充满野性的竖瞳,通体冰蓝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冰的气息在她周身蔓延。
银爵余光扫过她的长剑,收了收靠近她的锁链。
这极寒之气竟快要冻住他的锁链。
银爵握住漆黑的锁链,刻意隐匿的气势在此刻骤然释放,来自两位实力不俗的强者的元力威压让原本嚣张得意的怪物顿时喘不过气来,腿脚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匍匐在地,嘴里发出脆弱的呻吟。
唯也小幅度歪头,这就不行了?还以为这家伙能有多强。
她收回威压,抬手准备一击必杀。
突然一条漆黑的锁链横在身前,银爵微哑的声音传来,“等等,让它跑。”
还是惜字如金。
唯也知道他拦她的原因,这怪物是他们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生命,如今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必须从这怪物入手。
她后退一步,任由怪物逃走。
然后他们跟了上去。
而另外两个小组的境遇也大差不差。
嘉德罗斯和安迷修找到一处奇怪的洞穴,看着前方被昏暗的雾遮挡的山谷,他们选择进入洞穴。
黑布隆冬的洞内,安迷修牺牲流焱剑来照亮。
当然他没有去麻烦嘉德罗斯,毕竟这位的脾气他可不敢恭维。
可怜的骑士大人看着比自己矮上不少的圣空星王子欲哭无泪。
谁来教他跟小屁孩儿相处啊,啊?
不,不对,嘉德罗斯也不可以当成小屁孩儿来看啊!
嘉德罗斯对着安迷修奇怪的眼神不屑的挑眉。
他从不跟渣渣多言,哼!
傲娇王子的表情让安迷修更加觉得自己好无助。
他用自己最温和的神色和语气说道:“嘉德罗斯阁下,您……”
“渣渣别吵,有动静!”嘉德罗斯不满的看了安迷修一眼,随后安静下来。
安迷修意识到不对,他立刻噤声,目光环视四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青面獠牙的怪物就出现在眼前。
怪物面目邪气横生,鹰钩利爪,巨大的身躯借力而起,嘶吼着冲向他们。
“送上门的渣渣!不自量力!”
嘉德罗斯冷嗤一声,随后拿着大罗神通棍往前一挡,飞驰过去与怪物撕斗。
安迷修不禁感慨,“小孩子就是有活力。”
嘉德罗斯转头怒瞪安迷修:“爷可不是小孩!还有,渣渣你还不来帮忙!”
“别让他死了!”
“哦,在下马上来,嗯?”安迷修应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
什么,他帮谁?
“这可是线索啊,渣渣!”嘉德罗斯头一次觉得某些人这么笨。
安迷修拎着差点气绝的怪物,失笑:“抱歉,在下果然不适合动脑子。”
————
浓郁的灰雾,紧紧包围着格瑞和雷狮,四面八方传来怪物贪婪的低吼声,他们背对着背站立,紧盯着暗沉的浓雾深处。
格瑞握着烈斩,自己从未和雷狮有过多的交流,更是没有一起战斗过。
默契度几乎为零。
“它们过来了。”雷狮低声,紫眸里涌动着丝丝警惕。
格瑞眸光凌厉,烈斩发出声声嗡鸣,在他手劲的带动下,向隐藏在雾中的怪物们挥出震烈一击!
“嗤嗤……吼!!”
杂乱又惊恐的吼叫声自雾中传出,怪物们的怒火瞬间被激起,伴随着四肢踏在地上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幽幽的绿色瞳孔在灰雾里格外渗人。
“格瑞,你可别拖本大爷的后腿!”
白电骤起,雷狮的身影如闪电一般穿梭出去,雷神之锤在手中挥舞激荡,霎时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格瑞深紫的眸扫了一眼雷狮,没搭话,转身就投入了厮杀中,烈斩气势恢宏,所过之处皆可斩尽,黑色的血液与灰雾融合,妖异又危险。
在两位强者的联手下,怪物无处可逃,原先贪婪的叫声已变成了惊恐的惨叫,格瑞眼疾手快的捉了一只未死亡的怪物。
怪物呲着牙,乱挥着四肢想抗争一下,却在看到雷狮锤子上冒着滋滋的电流后,立刻像鹌鹑似的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求救似的呜咽声。
“呦,刚才那嚣张的劲儿呢?”
雷狮邪肆的笑着,身上的卫衣粘了点血渍,虽然经历了一场撕斗,他却没有半点儿累的样子。眼眸轻瞥了下衣角的血渍,不在乎的叉着腰,浑身匪里匪气的。
格瑞垂眸将怪物一把丢开,怪物咧着嘴露出尖牙,凶狠的呲叫一声,然后夹着尾巴就开溜。
“跟上。”格瑞简言意骇,迈开步子。
雷狮快步跟上,两个人在浓密的灰雾里跟随着怪物的脚步前进。
此时直播外,热闹非凡。
“哇哇哇,嘉德罗斯好帅!”
“安迷修骑士好温柔啊~好喜欢他!”
“不愧是大赛第二和第四,打起架来太帅了!”
“这怪物是什么你们认识吗,我都没见过。”
“不知道,这试炼场地太奇怪了,连怪物都千奇百怪的。”
……
……
鬼狐天冲盯着直播里唯也和银爵的身影,思绪万千。
这个奇怪的家伙……已经找到人选了吗?
为什么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