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雷声似想要震破天空,电光划过雨幕,整个世界被笼罩在电闪雷鸣的暴雨中。
雨幕下的皇城,阴沉可怖。
如牢笼,如地府。
而这座皇宫内部,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斗争。
皆来自,那位冰冷无情的皇女。
可有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皇女唯也意图行刺陛下,现谨遵皇旨,关入地牢!”
嘹亮的宣读声响彻整座殿堂,却丝毫掀不起台下之人眼底一丁点儿的波澜。
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触动她冷漠的心。
唯也身姿端正的站在台下,背对着众人的背影洒下一片阴影。
身后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贸然在此时出声,所有人都闭紧自己的嘴巴,以防触动皇女的怒火。
可台上之人扬着下巴,眼底丝毫没有畏惧,他点着手指,示意身旁的人赶快动作。
“皇女殿下,得罪了,这也是陛下的命令。”
有人走近身边,手上拿着一副漆黑的手铐。
上面点点的暗红色血污惹的唯也轻皱了下眉。
“皇女殿下……”
那人抿着唇,想要去抓她的手。
“啊!!!”
骤然间,将要碰到她的手猛的向后一缩,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差点震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在众人颤抖着的瞳孔中,冰碎了一地,惨叫声也突然消失。
徒留唯也似懒散却笔直的身形。
她掀起眸子,往上一瞥,接着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铐。
“皇女殿下,要不然还是换一副……”
“不必了。”
她冷漠的打断了他。
台上的人眼底慢慢浮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看着她用修长洁净的手抚摸着脏污的手铐,直到,手指染上暗红色。
接着慢条斯理的用手铐,圈住了双手。
“带路。”
她吩咐道,声音不容置疑。
好像是她来押送犯人一样。
台上的人咽了下口水,脚步慌乱的跑下来,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变。
“要不还是换一副吧,皇女殿下,您也可以……”
“你太吵了。”
她的眼神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而他则像是被下了死刑一般,噤声低头慢吞吞的迈开步子。
……
记忆场地外,嘉德罗斯眸色复杂的偷窥着唯也的记忆。
自唯也替他挡住黑洞的攻击后,她最后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打开了提前布置好的空间裂缝,推着他一起回到了她的记忆场地。
一直昏迷到至今。
而此刻唯也,正在他怀中,脸色苍白,毫无动静。
她的体温很低,若不是还有呼吸和心跳,他都要以为她死了。
他不敢乱动,不敢想象被黑洞全力一击的后果。
他只希望她活着。
生来桀骜不曾被任何事绊住的嘉德罗斯,如今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情感。
很奇怪,但他却不排斥。
她是为了救他而伤,理应要得到他的愧疚。
“呃……”
一声沉闷隐忍的呻吟传来,嘉德罗斯抬起眸子,记忆里的唯也,正在遭受着刑罚。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雷狮海盗团。
雷狮海盗团在雷狮的带领下,在耀芒星与某个组织进行交易。
却意外的,卷入了唯也暗中安排刺杀耀皇的计划,并成功牵连了唯也。
耀皇生性多疑,虽然经过他的考验,唯也表现的忠心耿耿,但多疑的他,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唯也。
于是,她被关进了地牢。
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我的女儿啊,怎的如此惨状?”
架台上,唯也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满身鞭痕刀口,白金服饰华丽不再,只那双冷漠的浅棕色眸子,在黯淡无光的地牢里,冰凉刺骨。
耀皇踏着王的威严,衣着气度与潮湿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他那张历经风霜,锋芒暗藏的面容上,流露出虚假的心疼。
唯也被人架着,拖到了他的身前。
耀皇弯下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即使脏污不堪,也遮不住她惊世的容颜。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好似看到了她曾经冠绝天下的母亲。
“每次看到你这张脸,我都会想到她。”
唯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忍下心底的厌恶和对他的触摸的排斥,面上是不曾松懈的冷漠。
见唯也不吭声,耀皇抿了抿唇,眼神带着探究,沉声道:“你觉醒了元力?”
唯也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敛下眸色,终于开口道:“父皇多虑了。”
声音沙哑的厉害。
被折磨的这几天里,她滴水未沾,唇也干的厉害。
“呵。”
耀皇轻蔑的冷笑一声,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子。
咔嚓一声,有人打开了什么东西。
唯也目光一滞,皱起了眉。
灼热扑面而来,翻滚着死亡气息的滚烫熔岩浆搅动着众人的心。
唯也被拉扯着,拽到了池子旁边。
有人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岩浆里按。
灼热腐蚀的气息接触到皮肤,引起了生理上的不适。
唯也咬紧唇,反抗着压着她的力量。
却突然听见了耀皇冰冷的声音:
“他有做棋子的觉悟,知道棋子一旦失去了价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闻言,唯也睁大眼睛,却被人卸了力,被强压着,靠近滚烫的岩浆。
她的人,被杀了。
岩浆的炙热铺天盖地的包裹住她的每一处神经,刺激着她仅剩不多的理智。
冰之元力在身体里沸腾,疯狂的冲撞着被人设下的屏障,想要冲出来,淹没它们的天敌。
唯也死死的咬住唇,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入了黏稠的岩浆里,在接触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就在她的脸即将接触岩浆的一瞬间,她终于开口了。
“我愿,戴罪立功。”
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仿佛冬日里休眠的,干枯的枝干,被风或轻浮或粗糙的摩挲而发出的声音。
而耀皇等的,就是她的妥协。
“停。”
手下人松了力,将唯也丢在地上。
她的脸颊因为近距离接触滚烫气息而变得通红。
可眼神依旧冷的可怕。
“既然你愿意,那就去南境吧,那儿最近不太平。”
“待你凯旋,就有足够的资格了。”
耀皇沉冷的眼神中搅动着复杂的感情。
他瞥了一眼唯也,拂袖转身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人,都散了。
岩浆被重新藏起,水牢也被关上。
世界恢复了她一直期望的可怕的安静。
唯也就那么坐着,直到,化作记忆碎片。
……
战场。
兵火相交,针锋相对,喊叫,厮杀,血液,残肢,尸体,都是战场的必备之物。
混乱的场面刺激着唯也那双眼尾染红的眸子。
她一席戎装铁甲,虽女儿身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冷漠嗜血的恐怖威压。
她身姿欣长而挺拔,掩下了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此刻她在战场的中心,宛如地狱恶魔一般疯狂弑杀,每一剑都可收割无数战绩。
嚎叫声此起彼伏,刀光剑影之下,鲜血染红了天边的缺日,极致冷漠的黑夜降临在似乎永不会停歇的战场上。
天色红的发黑,似末日来临,恶魔出世。
唯也一路厮杀,仿佛机器一般,那张神色冷漠的脸毫无疲倦,可眼底浓郁的阴鸷显示出她现在十分的不耐烦。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变成了一个血人,也终于,站在了敌军首领的座前。
“你可真是麻烦。”
暗沉冰冷的女声缭绕在已瘫坐在座位上的人,他布满恐惧的双眼中,映射出唯也此刻被鲜血染的更显冷艳的容貌。
血液勾勒她的眉眼,凭空添上一丝媚意,她本就生的倾城至极,冷中带艳,此刻眉峰却凌厉异常。
眼底挥不散的阴鸷仿佛灼烧着敌军首领的灵魂。
他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唯也一刀割下了头颅。
唯也无视他瞪圆的,死去的眼神,随意的将其丢在一旁,嫌弃甩了甩手上的血。
她撩起衣袍,眉眼有所松动,神色慵懒的靠坐在敌军首领的位置上,执起剑,挑起了首领的头颅。
顿时,震天欢呼声盖住了哀嚎声,她的士兵们瞬间奋起,对敌人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恨恼。
敌军溃散,很快,战争落下了帷幕。
“恭喜皇女殿下!”
排山倒海的呼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为此刻的胜利激情澎湃,也为他们的领导者奉上敬畏的目光。
唯也靠着这场战斗证明了自己,终于完全取得了耀皇的信任,成为了耀皇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这把刀,最后也会狠狠刺向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