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怎么了?”
有人高声问道。
却没有人回答他。
那人的脸瞬间烧的通红,沉默了下去。
帕洛斯观察着唯也身上的黑气,转头看向银爵:“你干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却把矛头指向了本该在元力球里却能不受束缚的银爵。
银爵摇了摇头,他没必要撒谎。
“我没必要自讨苦吃,也许……”
他没再说下去。
但心中却有了猜测。
帕洛斯凝眸,他不相信唯也会使用那种东西,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帕洛斯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目光打向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雷狮身上。
“喂,雷狮,可别走神啊。”
熟悉的假笑挂在脸上,他笑的人畜无害,可下手却一次比一次狠厉。
“呃……啊!!”
雷狮再一次被影子拖着甩上元力球的内壁,一向与电光为伍的狂傲海盗此刻浑身都是被电击的剧痛。
他滚落下来,颤抖着手抚上受伤严重的腰,尽管已经极力压抑,可还是忍不住从齿缝中泄露出声音。
帕洛斯眨了眨失去色彩的花瞳,他可见不得他这般。
“看弱者徒劳挣扎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啊,不是吗,雷狮。”
影子上前,一脚踢开他,随后不假思索的将鞋压在他腰间!
“啊……啊啊啊!”
雷狮的五官痛到扭曲,痛苦压抑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空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大哥!”
卡米尔焦急万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失去了右臂的他,真是没用极了。
消极自毁的恶劣情绪占满卡米尔清澈湛蓝的双眸。
这时,他面前缓缓飘过来一块黑气缭绕的媒介。
与此同时,所有有参赛者的元力球里,都出现了同样的媒介。
银爵开始滔滔不绝的控诉大赛,控诉神使,吧啦吧啦一大堆洗脑的说辞。
成功的动摇了一些人的内心。
可不出意外的,他们没能经受住媒介的力量,全部爆体而亡。
而坚决不接受媒介的,也纷纷被引爆的媒介炸成碎片。
剩下的人可谓是进退两难。
他们什么都不想选,可银爵却步步紧逼。
“如果不愿意成为我们的同伴,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银爵双手抱臂,身姿挺拔的站在锁链上,身旁还有一脸冷漠的紫堂幻。
“接受祂,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伏小做低,任人宰割。”
“……”
卡米尔看着眼前的媒介,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但雷狮却能透过元力球看出来,他动摇了。
“卡米尔!”
他忍着被踩的痛楚,嘶吼着叫他的名字。
卡米尔循声望去,大哥倔强的瞳眸和眼底的痛色无一不在刺激着他。
得到力量,他就能救大哥了。
能救大哥了……
卡米尔心一横,做了决定,他沉声:“我可以接受它。”
“但我有条件。”
“呵,被困的猎物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银爵冷漠道,但卡米尔并未理会他。
“我接受它,你要……放我大哥出来!”
他几乎嘶吼道,声音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绝望。
但雷狮听出来了,他奋力挣扎着,一边又朝卡米尔喊道:“不行,卡米尔,你不能接受它!”
“卡米尔!”
卡米尔狠下心不去理会雷狮,他紧紧盯着媒介,启唇:“我该怎么做?”
银爵目露玩味的在卡米尔和雷狮身上打转,好心提醒:“你只需,从心底接受它。”
“对于一个充满绝望的人来说,它就像是一把打开心底枷锁的钥匙,你不会后悔的,卡米尔。”
绝望。
卡米尔捕捉到了关键。
他伸出手,朝媒介抓去。
“卡米尔……啊!”
雷狮被影子粗鲁的踢到一边。
“吵死了。”
帕洛斯不耐烦道。
他再次望去,只见卡米尔的手顿了顿,但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抓住了媒介,从地上艰难的坐起来。
黑红令人绝望的气息包裹了他,强大的力量不断渗入他的身体,在体内疯狂游窜,似想要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痛苦,填满他的神经,再加上身上与佩利战斗时受的重伤,在极致的忍耐下,他整个人发着抖,冷汗一滴滴从脸颊落下。
“喊出来,也许会少一些阻碍。”
银爵真诚建议道。
对于未来的同伴,他向来慷慨。
可是帕洛斯不愿意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呢。”
帕洛斯察觉到卡米尔的变化,他深知这群人的本性,卡米尔比他强大,比他聪慧,若是他真的成了他们的一员……
他不想再回到之前的境地,怀疑,猜忌,威胁,每日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他不能让卡米尔成功。
“真难看啊,卡米尔,你不是很会算计吗?”
“你做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久,可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一败涂地啊,卡米尔。”
帕洛斯试图扰乱卡米尔。
“卡米尔!”
看着越来越陷入的卡米尔,雷狮心里此刻如同万蚁啃噬般焦急。
帕洛斯再次加油添火。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大哥好像不领情啊。”
他勾起一抹坏笑,一双暗色花瞳里满是不怀好意。
“卡米尔,你是要听你大哥的话,保全自己,
还是要一直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下去!”
“啊啊啊啊!!”
卡米尔崩溃的大声惨叫!
他被刺激到,他的情绪和状态都非常的不稳定!
更多的黑气钻入他的皮肤,折磨着他每一分每一秒。
简直痛不欲生。
“呃啊啊啊!!”
他痛苦的,放肆的,毫无顾虑的放声痛叫,仿佛把积郁在心中的所有悲痛全部喊了出来。
他的绝望,他的悲痛,他的压抑,他所遭受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去死吧!
“卡米尔……”
雷狮目光悲切的看着卡米尔。
他总是想要牺牲自己,来成全他。
可他从始至终都是个不称职的大哥,他没有保护好他。
“呃,啊啊!”
雷狮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嘶吼着想要爬起来,踩在他身上的影子看着他,目露惊疑。
“啊!”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雷狮终于支起身体,一把拽住影子,接着狠狠的将他摔的粉碎!
帕洛斯一愣,竟忘了去阻止他。
“我雷狮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二字。”
雷狮扶着受伤的胳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紫罗兰一般的眼眸定定的望着处在绝望中的人儿。
“但是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可自己,”
“雷鸣!!!!!”
雷狮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尘封在卡米尔心中已久的名字。
这是枷锁,是惩罚,亦是……遥不可及的梦。
“大哥……”
卡米尔喃喃出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些腐朽的规则,我们,全部都丢掉了!”
“你可以是卡米尔,也可以是雷鸣!”
“这只在于你自己!”
扑通一声,卡米尔手中的媒介脱落,他也像散架的木偶般瘫在地上,近乎昏厥。
“呵呵呵……即使离开了雷王星,也依然挂着皇族的称号,雷狮,你还能自大到什么程度?”
帕洛斯眼中的嫉妒凌冽而痛苦,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雷狮这种人。
顶着皇族的称号成为海盗,自私自利,作威作福。
“在任何情况下,尊严都不容侵犯,也就只有你会有这种低廉的想法。”
雷狮虽虚弱,但仍旧嘴上不饶人。
“你懂什么?!”
“什么自尊,什么骄傲,死抓着这些根本没法活下去!”
“呵……也是,你们这种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们没体会过食不果腹的滋味,根本不知道在寒冷的冬天只能和垃圾相依偎而眠的感受,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帕洛斯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愤怒的反斥雷狮。
“没有庇佑,没有力量,弱者只配受到凌辱和蔑视,永远没有自由!”
“这种绝望……你怎么可能会懂。”
雷狮目光一点点复杂起来。
他的确没有这些经历,他是皇子,从小锦衣玉食,亲人疼爱,更是受到了许多人的尊重和培养。
他的确没资格评价和他有着天差地别的帕洛斯。
诡异的沉默僵硬的持续了一段时间。
帕洛斯在崩溃的情绪中缓了过来,但还是那一身象征黑暗的装扮。
他冷漠的看着银爵的手势,咬着牙,暂停了对雷狮的折磨。
而另一边,局势也不见得好。
唯也身上的黑气越发绵密浓郁起来,而她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无任何动作。
雷狮和卡米尔的叫声接连传来,惹得嘉德罗斯烦躁不已,他冷眼看向银爵,警告他管好自己的人。
银爵一开始毫不在意,可当他看到唯也的情况,他动了。
场面一度沉寂下来。
卡米尔还未完全昏厥,可在他有限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唯也动了。
她僵硬的身体无规则的扭动,黑气密密散散,终于她抬起了头,空洞无神的眼睛令嘉德罗斯僵立当场。
她用一种看死物的空洞眼神扫视周围,惨白的脸上三道深深的裂痕,分外显眼。
暗沉的紫色流光附在上面,诡异又暗藏着说不出的魅感。
片刻间,那双眸子似又恢复了色彩,她的动作僵硬不自然,像是在和什么抗争着身体的主动权。
唯也的眼神闪闪烁烁,明暗不定。
她却跌跌撞撞,逐渐靠近元力球的内壁。
嘉德罗斯反应过来,皱着眉刚要提醒她,却不料她的手竟然穿过了元力球,连带着她的身体都穿了过去。
“能避开大赛的元力限制……这怎么可能?”
她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忧。
但偏偏嘉德罗斯无法使用元力。
唯也一下子扑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入无尽深渊,但好在冰晶盘及时出现,接住了她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双眸明明灭灭,正好对上卡米尔意欲昏厥的眼睛。
卡米尔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