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区。
“你什么意思?”
唯也凝眸盯着他,心底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呵呵哈哈哈哈!”
霍耀明志趴在地上,勉勉强强抬起一只眼睛,看到唯也的表情,那一只眼睛露出极其疯狂的情绪,还没有蒸发的冷汗顺着睫毛向下滴落,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还有力气笑。
维纳德一脚踩上他的脊背,霍耀明志又痛苦的叫了一声。
“呃啊!嗬……嗬咳咳……”他没有力气对抗维纳德的脚力,只能让那只眼睛紧紧盯住唯也。
“哈……唯也,你就没想过,耀芒星为什么能存活到现在吗?”
“恐怕,你已经知道你母亲的身世了吧。”
他说着,又呕出一口血。
“……当年她暴露身份,我们所有人都恨她恨的牙痒痒……哈,不说这个。唯也啊,你祭拜她时难道从来就没想过那只是一桩衣冠冢吗?!”
话音刚落,霍耀明志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接着身体失去控制,竟然直接被人隔空抓住脖子脱离地面!
“你说的……是真的?”
唯也的眼神瞬间阴森怖人,语气冰冷的仿佛能凝结出冰渣子,她抬起一只手握住空气,意念一动,霍耀明志的脖子就握在了手里。
接触到温热黏腻的鲜血,她掐住他的脖子往上一带,袖子就被濡湿一片。
她强迫霍耀明志与她对视,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们,把我母亲的身体,给了神使?”
唯也眼神极致冰冷的盯着他,一字一顿。
极力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间沸腾,周身的气压此刻冷到极点。
但霍耀明志仿佛豁出去了一切,他的另一只眼睛被血模糊了,只有一只眼睛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癫狂,用尽全身力气从喉间断断续续蹦出令人抓狂的字眼。
“一具贵女的尸体,换来耀芒星几十年生存的权利,多划算?”
他咧开嘴角,又有几滴血流经下巴滴到唯也的手上。
“祭拜了几年的衣冠冢……呵呵哈哈哈,多可笑啊,唯也!”
他猛然瞪大双眼,嘴角抽搐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唯也目光森然,盯着他五指缓缓收紧。
“你猜……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忽然,霍耀明志身上闪出些许光芒,唯也眼神一凝,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嘭!!
霍耀明志身上突然炸出一片火花。
唯也也在这火花中被眼疾手快的银爵向后拉了一段距离。
“竟然留了后手。”
银爵拉着她的轮椅,神色阴沉,他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主子!”
那边几人见状大惊失色,维纳德眼尖的瞥见霍耀明志的身影,直接用藤蔓将他绑了起来。
他们在烟雾中看到了唯也完好无损的轮椅,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他们就看到自家主子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
随着烟雾的散去,唯也伏在地上的身形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那一团雪白的身影,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极了不谙世事的雪灵脱离雪域来到不属于她的人间。
随后他们就看到,失去双腿的唯也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姿高挑,背影略有些清瘦,但那一派慑人的低压气势却容不得别人忽视。
唯也通过和识海里那丝力量的交流,摸索到了能够短暂站立的办法。
只要将元力注入双腿,在精巧的操控下,就能实现一些简单的动作。
毕竟人体的构造可是很复杂的,为了不让元力破坏周围的筋脉,她必须高度集中精力,不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唯也在其他人满是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霍耀明志。
“你们凭什么,”她的声音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凭什么替她决定,凭什么将她,交给神使!”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甚至都不愿意问问我……狼心狗肺的东西。”
“呵呵呵……”
霍耀明志满头是血,却仍然用嘶哑的嗓音刺激着唯也。
“猜猜看,瑞安纳现在,是成为了傀儡,还是……尸骨无存了?”
砰!
霍耀明志的头被用力砸在地上,他微弱的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鼻梁骨断了。
“你现在……无能狂怒的样子,真让人……解气。”
砰!
霍耀明志吐出几颗沾满血的牙,满口鲜血,恶毒的勾起一丝笑。
“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砰砰!
“哈哈哈……唯也,我真希望你带着这份屈辱,苟活一生!”
砰!!
“……”
霍耀明志睁着一红一白的开始涣散了的双眼,彻底没了声息。
唯也盯着死人看了良久,浅淡的棕色双眸里,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维纳德有些不放心的向她走来几步。
“滚。”
冰冷陌生的语气拦住了他的脚步,像一座山横在他面前,无法跨越半分。
“……”
唯也低着头,一缕柔白的发顺着脸颊落下,雪色的皮肤在黯淡的背景下格外明显,甚至有些惨白。
裙摆铺在地上,浸染了血污,她伸出手,露出一节骨感的手腕,撑起了较为宽阔的袖口的衣料,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寒冰匕首,在黯淡的背景下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光。
唯也握着那把匕首,像刺入一样刺入了人的脖子,鲜血顿时像打开水龙头一样迸发,刀刃在骨肉中游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砰然作响,毛骨悚然的声音让其他参赛者们不自觉摸了摸脖子,后怕的看着唯也的动作。
格瑞立刻走过去捂住了金的双眼。
喷出的血液水花一样四处飞溅,溅了唯也半张脸,那银白的发沾染上诅咒一般的鲜红,瑰丽夺目。
血腥味顷刻间同喷涌的鲜血一起争先恐后的涌出,扩散在空气中。
很快,唯也就停下了动作,扔掉了手中的匕首,然后将双手覆在霍耀明志的脸上,不一会儿,她就拿起自己的作品,举起双臂,似乎在仔细欣赏。
可她手中的,赫然是一颗被冰冻的头颅,那头颅睁着一红一白的眼睛,表情惊悚,死不瞑目。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其他人都觉得唯也疯了。
“看啊,维纳德。”唯也轻声,“我很久,没有亲手制作灯了,手法都有些生疏了。”
她拿着她口中所谓的“灯”,转过脸看着维纳德。
那双异常空洞的眼睛完完全全撞入维纳德青葱的双眸,此刻对着那张异常冷漠的染血面庞,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不好看么?”
唯也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细节不够完美。
“呵……”
冰凉彻骨的音节从唇齿间飘出,血液浸透了冰,很快她手中的“灯”,就变成了“血灯”。
“好看多了。”
唯也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这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惊悚的气氛。
丹尼尔的影像出现在中央的控制台上方,面容肃穆的扫视下方一众参赛者,在看到唯也时目光很明显的顿了几秒,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开始了他的讲话。
“各位参赛者,你们经过重重挑战,破除艰难万险……是坚持到决赛的仅剩的参赛者。”
“……决赛即将开始……”
很多参赛者借机转移了注意力,可是余光还是忍不住遵从内心的想法。
唯也看也没看丹尼尔,只是丢掉了手中的东西,慢慢蹲下来。
“决赛限时七天,首先剿灭黑暗势力的参赛者被视为胜利者……”
唯也对准心脏,再次落刀。
“大赛方将派出两位执行天使,全程监督各位的比赛。”
“……七日后,除胜利者外的所有参赛者,将会被视为失败,全部被大赛回收。”
唯也满手猩红的捧着一颗心脏,糜烂腥臭的血腥味顿时更加浓郁。不到片刻,一盏比刚才要小一些的血灯制作完成。
恩煜终于忍不住,踏步走了过来。
“殿下……”
他眸色担忧。
“好看吗?”
唯也语调平静的像在问一件饰品。
“很好看。”恩煜点点头,“比你之前做的都要好看。”
“当然,这可是皇室血脉啊,比那些人高贵的多。”
她语气里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恩煜,我祭拜了一个衣冠冢几年,是不是很可笑?”
唯也站起来,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空洞木然,恩煜心口一紧,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唯也仿佛不在乎他回不回答,看着手中的血灯自顾自地说道:“多可笑啊,我靠着那一丝念头苦熬了这么多年,争权夺利争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都不曾放弃。我耗费心血培养耀芒星,还妄想回到曾经的盛世。我杀了那么多人,你知道我怎么控制住自己不疯吗?”
“那一年,我每晚靠着那块石碑入眠,只有在梦里,才能暂时摆脱现实。”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好不容易摆脱了石碑,照常每月去看望一次,坐在石碑旁说说话,擦一擦灰。
“可他们现在告诉我,瑞安纳的身体压根就不在那里面,她死的那么惨,死后还得不到安宁……”
唯也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我一直以来,在他们眼中都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