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送一艘飞船。]
维纳德:[是。]
唯也指尖点着虚拟屏幕,凹凸大赛的终端系统已经无法使用,除自身元力外,什么都保留不了。
如今神使内部出现了很大的动荡,祂们自己忙的焦头烂额,自身难保,自然没有精力加强凹凸星的管控。
而且那些逃出去的星际一方霸主们,很快就会向神使发难。
毕竟他们可是差点死在凹凸星,若是神使不能给他们一个有足够说服力的回答,即使他们不得不依附于神使给的资源,也会渐生异心。
她派出去的人,很快就能发挥作用了。
她点开了银爵的聊天框。
[带他们去旧神殿。]
银爵:[好。]
凹凸星的部分地图悬浮在眼前,唯也锁定了一个坐标,转身正要离开此地。
残月映天,她的影子慢慢被拉长。
低眸瞥到脚边的阴影,她关闭了眼前的地图,回头看了一眼羚角号,转而朝它走去。
巨大的飞船还保留着被神力浸染的样子,在不算明亮的月光下,浑身的黑紫纹路散发出幽幽的荧光,容身在这片还算空旷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庞大。
船头的炮筒已经完全损坏,像失去了眼球的眼眶,空洞洞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出来什么东西。
驾驶舱黑幽幽一片。
唯也伸出手,摸了摸一处被剐蹭的变了形的部位,眸色也如上方的驾驶舱那样暗,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却分明能感受极端的冷漠。
她后退一步,以一个熟悉的姿势跳上了甲板,稳住身形后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
那是雷狮曾经站过的位置。
他就在那里,顶着撕心裂肺的痛,强行融合了符文的力量。
她走到那个位置,站定,看着空无一物的甲板,仿佛符文圣裁还在那里,勾引贪婪的凡人献祭。
月色逐渐明亮起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什么东西,指尖没有伸着去够的动作,浅色的眸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残次品。”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每个音节都坠着冰刺。
可仔细听来,却并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只是平淡的,像她平时说话的语气。
她跳下甲板,没着急离开,而是敲碎了驾驶舱本来就碎了的玻璃,翻了进去。
幽蓝的火光驱逐了整个驾驶舱的阴暗,她略微扫了一眼,经历过大战后的驾驶舱有些乱,但分工明确的四个座椅各霸一方,不曾离开分毫。最前方的船舵完好无损,仿佛还等着它的主人重新执掌航线。
虽然知道这艘船损坏的彻底,可能无法再使用了,可是唯也还是来了。
海盗团把符文圣裁藏进了羚角号里,不可能不对它做分析。他们用了那么长时间将符文圣裁的启动系统和羚角号绑在一起,这样庞大复杂的程序,即使符文圣裁已经被使用,羚角号里也会留下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不能让神使的人拿到。
她放出深渊神力,全方位探索这艘飞船。
随后慢悠悠的踱步至每个操控台前,漫不经心的扫过上面的信息。
偶然的一瞥,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呵,还有意外收获。
很快,她就得到了神力的回复。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艘船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唯也没什么留恋的跃出驾驶舱,顺便带走了自己的“意外收获”。
对于星际财团和超能研究所暗中交易仿制歼星级武装的事,她很感兴趣,也想见识见识,超能研究所的“能力”。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她在思考,要不要把这艘船毁掉,不留后患呢?
雷狮知道了恐怕会想要弄死她吧。
她最终没有下手,掂了掂手中的流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把这艘船和这条流苏当做雷狮的罪证,在他面前毁掉也许会更有意思。
可恶的海盗。
唯也又蹙了蹙眉。
她现在应该是什么情绪?
愤怒?厌恶?还是什么?
心底很平静,就算是回忆起之前的事,也不生波澜。
这到底是圣裁的影响,还是伊莱恩的影响?
真麻烦。
懒得思考这些东西,她转过身就离开了峡谷,直奔之前选定的飞船投放坐标。
月光在身后投射下来,像温柔的女神,把充满希冀的目光寄托在她的身上,白裙间点缀的碎晶被反射出华美的光,如同无声的回应。
一路走来,周围安静的可怕,这里仿若无人之地,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眷顾。
唯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试炼副本。
和亡龙谷真像。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影子,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段,只是短暂的吸引了唯也的目光。
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腿,高强度站立行走跳跃了那么久,说不上力不从心,但她现在需要休息的时间来空置一下大脑。
明明很清醒,却偏偏给她一种混乱无比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缺陷,现在这具凡人的身体里,混合着三种足以让她灰飞烟灭的力量。
可她却没有任何不适感,这很不正常。
联想到之前监督者对她说过的话和她失去身体机能的遭遇,她猜想,她失去了痛感。
若说之前是借助晶湖的力量麻痹了巨大创伤的痛觉,那么现在,就是全然感知不到任何痛苦了。
她抬起手臂,露出结痂的疤痕。
这是替卡米尔挡派厄斯之矛留下来的,被贯穿的手臂经历过短暂的自愈,猛烈的重创和不合时宜的强制增生恢复,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疤。
她运气倒是好,没有废掉一只手。当时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伊莱恩想要修补她这具身体,可最后却被记忆冲击给打断了。
真可惜,原本这只手应当愈合的很好的,至少表面上看是。
她抬手抚了抚那道疤,手感不是很好,曾被贯穿的疼痛……她忘记了。
忘记了?
她顿了顿,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但她却第一时间想出了这个词。
还不够明显吗?
已经不需要验证了。
风声略过,带动着音波飘荡。
“哎呀,这是谁啊,怎么这么不小心留下了这样可怕的疤痕?”
清脆明亮的音色带着丝丝惋惜的意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唯也前方。
银白色的月辉下,一轮粉色偏紫的弯月瑶瑶挂在暗夜幕布上,迎着辉光,尖锐处点着刺目的光。比它更吸引人眼球的当属月弯处落座的少女,如同夜色中勾人的精灵,嘴角时常挂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真是好巧啊,我的皇女殿下。”
凯莉乘着星月刃落下来,截断了唯也的路。
她靠着星月刃,目光游走在唯也手臂处的伤痕,眼底情绪不明。
“才多久不见,你就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她用拇指磨着食指的指甲,胳膊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走过来不怕死的凑近唯也。
低眸仔细的看了看那道被折磨的不轻的疤,眼中泛着轻嘲却怜惜的光。
“被贯穿了手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会伤到你?”